洛瑤沒有再逼近，反而退後了兩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那股迫人的壓力也隨之減輕了不少。
“我今天來，不是為了追究你的秘密。”她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白玉瓷瓶，隨手拋了過來。
蘇清淺下意識地伸手接住。瓷瓶入手冰涼溫潤，還帶著一絲淡淡的藥香。
“這是？”
“療傷丹，一瓶三顆。”洛瑤的語氣恢復了那種漫不經心，“看你前兩天從迷霧森林出來時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估計身上帶了不少傷。這丹藥算是我看你那株三葉靈草的賞錢，省得你哪天死在哪個犄角旮旯裡，我那點好奇心沒處滿足，豈不可惜？”
這話說得刻薄，卻讓蘇清淺緊繃的心絃，莫名地鬆動了一絲。
她開啟瓶塞，一股清冽的藥香撲鼻而來，僅僅是聞著，就讓她連日奔波的疲憊都緩解了幾分。這絕對是品相上乘的丹藥，任何一顆，都抵得上她那十八塊下品靈石。
她蓋上瓶塞，握緊了瓷瓶，抬頭看向洛瑤，眼中滿是複雜：“為什麼？”
她不相信，這世上會有無緣無故的好意。
“我說了，我不是在幫你。”洛瑤似乎有些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我只是個煉丹的，對各種稀奇古怪的材料、血脈、天材地寶有種職業性的癖好。你和你的雞，正好都在我的癖好範圍之內。我只是想看看，你們最終能走到哪一步。在我失去興趣之前，我不希望有別人來打擾我的‘觀察’。”
她的話坦白得近乎殘酷，卻奇異地讓蘇清淺感到了一絲安心。
一個純粹出於好奇的觀察者，遠比一個心懷貪念的掠奪者，要安全得多。
“以後有空，可以來城東的‘丹心閣’找我聊聊。”洛瑤留下一句話，便轉身向門口走去，“當然，前提是你能活到那個時候。”
火紅的裙襬消失在門外，將滿室的陽光和藥香，都襯得有些寂寥。
蘇清淺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後堂傳來王掌櫃試探性的咳嗽聲，她才如夢初醒。
她將那瓶療傷丹和那袋沉甸甸的靈石揣進懷裡，抱緊了小玖，低著頭快步走出了回春堂。
外面的街道人來人往，喧囂熱鬧，她卻覺得比方才那空無一人的藥鋪，還要讓人心慌。
林家是懸在頭頂的刀，隨時可能落下。
洛瑤是藏在暗處的眼，不知是敵是友。
這個青風城，已經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而她和懷裡的小玖，就是漩渦中心那片最無助的落葉。
她沒有回客棧，而是鑽進了一條偏僻無人的小巷。靠著斑駁的牆壁，她才終於敢大口喘氣。
懷裡的小玖探出腦袋，用溫熱的喙輕輕啄了啄她的下巴，喉嚨裡發出安撫的“咕咕”聲。
蘇清淺低下頭，看著小玖那雙清澈的金色眼瞳，心中百感交集。她將臉頰貼在小玖毛茸茸的身上，輕聲說：“不怕，我們有錢了，我們這就走。”
十八塊下品靈石，加上之前剩下的，足夠她們去一個更遠、更偏僻的小鎮，重新開始。
她正準備起身，規劃離開的路線，巷子口外的大街上，兩個行人的對話，卻像兩根釘子，將她的腳步牢牢釘在了原地。
“哎，聽說了嗎？林家那位林浩少爺，今天發下話來了。”
“什麼話？”
“說是全城搜尋一隻‘異寵’，賞金五十塊下品靈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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