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手中的鐵鎬，終於從脫力的指間滑落，掉進泥水裡。
支撐著她全部意志的那口氣，猛地散了。
無邊的疲憊與劇痛，如同潮水般，瞬間將她吞沒。右臂的傷口火辣辣地疼，膝蓋更是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
她雙腿一軟，跪倒在地，隨即整個人向前撲倒，趴在了那片冰冷的泥濘之中。
雨，還在下。
沖刷著她身上的血跡，也沖刷著地上那隻黑紋-紋狼身下，逐漸擴散開的暗紅。
蘇清淺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貪婪地呼吸著雨後帶著泥土芬芳的空氣。
她活下來了。
這個念頭，讓她忍不住想笑，可牽動了嘴角的傷口，又讓她疼得直抽氣。
她沒有立刻去檢視自己的傷勢，而是掙扎著抬起頭，目光急切地投向那棵歪脖子樹。
“小玖……”
她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樹後，沒有回應。
蘇清淺的心，猛地揪緊。
她撐著地面，試圖爬起來，可身體卻不聽使喚。她只能用手肘，一點一點地，在泥濘中，朝著那棵樹的方向，艱難地挪動過去。
每挪動一寸，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終於，她繞過了樹幹。
小玖就靜靜地蜷縮在樹根下，小小的身體縮成一團。它身上的羽毛，不復之前的明亮，變得有些黯淡，像是蒙上了一層灰。它的身體在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顯得有些費力。
剛才那一口金火，顯然耗盡了它全部的力氣。
蘇清-清淺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過氣。
她伸出那隻沒有受傷的左手，顫抖著，想要去觸碰它。
小玖似乎感覺到了她的靠近，緩緩地抬起頭。
那雙金色的眼瞳，此刻也有些黯淡無光，但當它看到蘇清淺那張沾滿血汙和泥水的臉時，那黯淡的眼底，還是亮起了一絲微光。
它“啾”了一聲，聲音虛弱，卻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喜悅。
它邁開小短腿，搖搖晃晃地朝著蘇清淺走了過來，然後一頭扎進了她的懷裡，用小腦袋，輕輕地，蹭著她胸口那片還算乾淨的衣襟。
像是在說：你看，我們贏了。
蘇清淺再也繃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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