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輕地坐到床沿上,將小玖整個兒抱進懷裡。小傢伙的身體溫溫熱熱的,像個小小的暖爐。
從御獸宗的柴房,到逃亡的山林,再到這個小小的閣樓。她們一路顛沛流離,相依為命。
這裡很小,很破,甚至連一扇像樣的門都沒有。但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格,照亮空氣中飛舞的塵埃時,蘇清淺卻覺得,這裡比她待過的任何地方都要安心。
因為這裡,有她,也有小玖。
她伸出指尖,輕輕撫摸著小玖背上柔軟的絨毛,從它的頭頂,一直順到尾羽。小傢伙在睡夢中舒服地“咕噥”了一聲,往她懷裡蹭了蹭,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蘇清淺看著它,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她低下頭,將嘴唇貼在小玖的腦袋邊,用一種近乎呢喃的、只有她們兩個能聽見的聲音,輕聲說道:
“小玖,以後這裡就是我們的家了。”
“再也不用被趕來趕去,再也不用睡在漏風的柴房裡,再也不用擔驚受怕了。”
“我會努力,讓我們在這裡,好好地活下去。”
這不是一句空洞的許諾,而是她對自己、對懷裡這個小生命,立下的最鄭重的誓言。
一個“家”字,從她口中說出,帶著千鈞的重量,也帶著前所未有的踏實。
懷裡的小玖似乎感受到了她情緒的波動,雖然沒有醒來,小小的翅膀卻微微動了一下,彷彿在回應她。
這一人一寵之間,一種超越了契約的、名為“家”的羈絆,在青風城這個小小的閣樓裡,悄然萌芽。
蘇清淺抱著小玖,靜靜地坐了很久。直到太陽完全升起,閣樓裡被暖融融的金色光芒填滿,她才緩緩回過神來。
家的溫暖是真實的,但生存的壓力,也同樣真實。
她小心翼翼地將小玖放回床鋪,然後攤開手掌,看著那隻豁了口的陶碗裡,那點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的太陽石粉末。
這是她忙活了一整夜的成果。
她又摸出懷裡那些被她暴力採摘的月光草。因為根莖斷裂,品相受損,恐怕賣不出什麼好價錢。
錢婆婆免了她半個月的房租,但剩下的半個月,她需要五塊下品靈石。還有小玖,它需要更多的靈米,更多的太陽石,才能真正恢復。
這點粉末,遠遠不夠。
那片迷霧森林,她必須再去。而且,不能再像昨天那樣只在外圍打轉了。
她想起那個渾身是傷的紅袍少女洛瑤,想起她曾說過,“迷霧森林深處有高階靈藥”。
高階靈藥,也意味著更高階的危險。
蘇清淺看了一眼床鋪上熟睡的小玖,又摸了摸自己依舊隱隱作痛的膝蓋,眼神卻一點點變得堅定起來。
以前,她只是想活下去。
現在,她想守護一個家。
為了這個家,再大的危險,她都願意去闖一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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