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點燃柴房的金火,顯然給了他們足夠的提醒。他們或許找不到確切的位置,但他們知道,那隻“會噴火的雞”一定就在這附近。他們在等的,可能就是下一次靈力波動,或是下一次火光。
冷汗順著蘇清-淺的額角滑落。她不敢再看,緩緩地退後,心臟狂跳,幾乎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小玖還在窗邊焦急地低鳴,它能感覺到那兩個身影身上散發出的惡意。
“噓……”蘇清淺一把將小玖撈進懷裡,捂住它的喙。
怎麼辦?
她環顧這間狹小逼仄的屋子,目光最終落在了那個破舊的衣櫃上。
她立刻行動起來,開啟櫃門,一股濃重的樟木和灰塵味撲面而來。她將小玖塞進衣櫃最底層,又脫下自己的外衣,連同幾件不知是哪個前租客留下的破爛衣服,一併蓋在它身上。
“乖,別出聲,千萬別出聲。”她壓低聲音,對著衣櫃的縫隙輕聲叮囑。
做完這一切,她仍然覺得不保險。小玖不是普通的妖獸,它是金烏。即便在幼年期,它身上那股純粹的太陽氣息,對靈力敏感的修士來說,就像黑夜裡的篝火一樣醒目。
必須把它的氣息掩蓋掉!
蘇清淺盤膝坐在衣櫃前,閉上眼睛,努力回想在御獸宗外門學過的一點粗淺法門。她資質平平,體內那點靈力微弱得可憐,平日裡連催生一株最低階的靈草都費勁。
但此刻,她沒有別的選擇。
她深吸一口氣,調動起丹田內那縷比髮絲粗不了多少的靈力,按照記憶中的法門,小心翼翼地將其引匯出體外。
那縷靈力像一條不聽話的小泥鰍,在她經脈中橫衝直撞,讓她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她咬著牙,拼盡全力,終於將它引導至指尖。一縷幾乎看不見的淡青色氣流,從她指尖溢位,緩緩地、顫抖地,覆蓋向面前的衣櫃。
她的想法很簡單,用自己這微不足道的水屬性靈力,去中和、去包裹小玖身上那霸道的火屬性氣息。這無異於以卵擊石,但哪怕只能遮掩一瞬,也是好的。
靈力消耗得極快,不過片刻功夫,蘇清淺就感覺頭暈眼花,丹田隱隱作痛。她臉色蒼白,嘴唇失去了血色,身體搖搖欲墜,卻依舊死死維持著那個姿勢。
樓下巷子裡,那兩個家丁似乎失去了耐心。
“媽的,都快天亮了,連個鬼影子都沒見著。”那個粗啞的聲音抱怨道,“我看那丫頭片子就是跑了,咱們在這兒喝西北風,不是傻子嗎?”
“再等等。”三角眼的聲音依舊謹慎,“管家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那金火的氣息就在這附近消失的,她跑不遠。或許……是用了什麼斂息的法寶。”
他一邊說,一邊抬起頭,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周圍一排排緊閉的窗戶。他的視線,最終落在了蘇清淺所在的這扇窗上。
屋內的蘇清淺,身體瞬間僵硬。
她感覺自己彷彿被一條毒蛇盯上了,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她能做的,只是更加瘋狂地壓榨著體內最後一點靈力,將那層薄如蟬翼的靈力護罩維持住。
三角眼家丁皺起了眉,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察覺到。那扇窗戶後面,氣息混雜而微弱,像是住了個常年臥病的凡人,靈機斷續,充滿了衰敗感。
“走吧,再等下去天都亮了。回去跟少爺覆命,就說我們搜了一夜,人應該是出城了。”粗啞的聲音催促著。
三角眼家丁又盯了那扇窗半晌,終究還是搖了搖頭。或許是自己太敏感了。他收回目光,轉身道:“走!”
兩道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的拐角。
直到再也聽不見任何聲響,蘇清-淺才像被抽掉了所有骨頭一樣,癱軟在地。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都被汗水浸透,虛脫得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動。
逃過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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