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收拾行囊備赴森林，金烏懂事伴身旁
那一聲尖銳的鳥鳴，像一根冰冷的針，扎破了蘇清淺剛剛鼓起的勇氣。她渾身一僵，腳步死死釘在原地，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猛地一縮。
懷裡的小玖，那低沉的、充滿警告意味的咕咕聲還在繼續，小小的身體繃得像一塊石頭。它不再是那個只會撒嬌討食的幼崽，而像一個古老的哨兵，感知到了這片靜謐森林下湧動的、凡人肉眼無法察覺的殺機。
冷汗，瞬間從蘇清淺的背脊滲出，濡溼了單薄的衣衫。
她抬頭，費力地想穿透那層層疊疊的樹冠，看到的卻只是無盡的、交錯的暗影。陽光被切割得支離破碎，灑下的光斑如同鬼魅的眼睛，在幽暗的林間明明滅滅。空氣裡那股混合著腐葉與泥土的氣息，此刻聞起來不再原始，而是充滿了腐朽與危險的味道。
一瞬間，破廟裡燃起的決心與豪情，被這當頭一棒打得七零八落。
她想起了洛瑤的話，“迷霧森林深處”。深處，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她此刻所見的，僅僅是這頭巨獸最溫順的皮毛。而她，正打算赤手空拳地闖進它的心腹之地。
太沖動了。
這個念頭如同一盆冰水，從頭到腳將她澆了個透心涼。她不是來送死的，她是來求活路的。求活路，就不能只憑一腔血勇。
蘇清淺沒有再猶豫，抱著小玖，緩緩地、一步一步地退回了那座破敗的山神廟。
重新回到那片熟悉的、佈滿灰塵的角落，方才在林邊感受到的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才稍稍褪去。她靠著牆壁，大口喘息，胸口因緊張而劇烈起伏。小玖也放鬆下來，從她懷裡探出腦袋，用溫熱的喙輕輕蹭了蹭她的下巴，像是在安撫。
蘇清淺低頭，看著小傢伙那雙清澈的、滿是依賴的眼睛，心中最後的一絲僥倖也消失了。她不能出錯，一次都不能。
她定了定神，目光落在身邊那把鏽跡斑斑的鐵鎬上。這是她唯一的武器，也是她唯一的工具。可看看鎬頭那鈍化的刃口和上面厚厚的鏽層，別說對付妖獸，恐怕連砍一棵粗點的樹都費勁。
她站起身，走到廟外，在倒塌的牆垣邊翻找起來。很快，她找到了一塊質地粗糙、稜角分明的青石。她將青石立穩，然後握住鐵鎬，將那生鏽的刃口抵在石頭最鋒利的一面，開始一下、一下地用力磨了起來。
“鏘……唦……”
刺耳的摩擦聲在寂靜的山野裡迴盪，顯得格外突兀。蘇清淺咬著牙，手臂上的肌肉因為用力而繃緊，肩膀撞窗時留下的傷口傳來陣陣痠痛。她全然不顧，只是機械地、固執地重複著同一個動作。
火星，在鐵與石的碰撞間迸濺。鏽跡被一點點磨掉，露出底下暗沉的金屬光澤。那鈍化的刃口，在一下下的打磨中，逐漸現出了一絲微薄的寒光。
小玖就蹲在她腳邊，歪著腦袋，安靜地看著。它沒有吵鬧，也沒有不耐煩，黑豆似的眼睛裡映著飛濺的火星，也映著蘇清淺專注而倔強的側臉。
這單調的打磨持續了近一個時辰。當蘇清淺終於停下來時，她的額頭已經佈滿細汗，雙臂痠軟得幾乎抬不起來，手指也被粗糙的鎬柄磨得通紅。但那把鐵鎬，已經煥然一新。雖然依舊醜陋，但鎬尖與兩側的刃口，都已足夠鋒利，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她拄著鐵鎬，滿意地喘了口氣。這不僅僅是磨快了一件工具，更像是磨掉了心中的浮躁與恐懼，重新找回了冷靜。
回到廟裡，她將自己所有的家當都攤開在地上，開始仔細清點。
首先是那半袋靈米。這是她從御獸宗帶出來的最後一點存糧，在客棧時吃了一些，如今只剩下小半。她找來幾片足夠結實的破布，將靈米分成了五六個小包，每一包都扎得緊緊的。這樣既方便攜帶，也能避免一次性全部丟失或受潮。
做完這些，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三塊從礦洞裡九死一生帶出來的礦石上。礦石表面粗糙，呈暗褐色，但內部嵌著的金色紋路，在昏暗的廟宇裡依舊閃爍著微光。這是小玖的“口糧”，是她此行最大的動力源泉。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礦石冰涼的表面，指尖能感覺到那金紋中蘊含的、若有若無的溫熱氣息。小玖湊了過來，好奇地用喙啄了啄礦石，喉嚨裡發出渴望的“咕咕”聲。
“別急，等我們找個安全的地方，我就把它們都提煉出來給你吃。”蘇清-清淺輕聲安撫著，語氣溫柔得像在哄一個孩子。
這三塊礦石分量不輕，加在一起足有十多斤。直接用手抱著，在複雜的山林里根本無法行動。她想了想，脫下身上那件滿是補丁的外衣，將礦石用衣服緊緊裹住，然後從內襯上撕下幾根結實的布條，交叉捆綁，打上死結，做成了一個簡陋的包裹。她試著將包裹背在身後，重量壓得她身子一沉，但總算能解放出雙手。
除了靈米和礦石，她剩下的東西就只有洛瑤給的那包麥餅，以及那把磨好的鐵鎬。
她將麥餅貼身放好，又把鐵鎬在手裡掂了掂。冰冷的觸感從掌心傳來，這一次，她感覺到的不再是沉重，而是一種可以倚仗的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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