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瑤將玉盒推回到了蘇清淺的面前。
“這血靈芝，是你的。”
清冷的聲音，如玉石相擊，在大廳內激起圈圈漣漪。
蘇清淺猛地抬頭，眼中滿是茫然與不解。她不明白洛瑤的意思。她剛剛不是說要買下這株血靈芝煉丹嗎？為何又……
周圍的看客也愣住了，他們同樣沒看懂這出人意料的轉折。難道這位煉丹宗的天之驕女，只是單純為了打林浩的臉，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洛瑤彷彿看穿了蘇清淺的疑惑，她並沒有過多解釋，只是將目光轉向一旁早已看呆了的王掌櫃，語氣依舊平淡：“掌櫃，這株血靈芝，我買了。”
說著，她素手一翻，一個沉甸甸的錦袋便出現在櫃檯上，袋口鬆開，露出裡面碼放得整整齊齊、閃爍著溫潤光澤的下品靈石。
她將錦袋推向王掌櫃，補充道：“這裡是五百塊下品靈石，你們聚寶閣的抽成，直接從裡面扣除，剩下的，都給她。”
這一番操作行雲流水，乾脆利落。
蘇清淺徹底怔住了。
她終於明白了。洛瑤並不是要把血靈芝還給她，而是以五百塊靈石的價格買下，然後，再將這株血靈芝……送給她。
這……這和直接送她五百塊靈石有什麼區別？不，區別還是有的。這樣做，既全了她出售靈藥的意圖，又保全了她的顏面，讓她不至於像個被施捨的可憐人。
這份心思，細膩通透得讓人心驚，也讓人心頭滾燙。
王掌櫃也是人精，瞬間便領會了洛瑤的意圖。他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從震驚到恍然，最後化為一種近乎諂媚的恭敬。他連忙拿起那個錦袋，神識一掃，不多不少，正好五百塊靈石。
“哎喲，洛瑤仙子，您太客氣了！”王掌櫃一邊說著，一邊手腳麻利地取出屬於聚寶閣的兩成抽成，也就是一百塊靈石，然後將剩下的四百塊，連同那個被林浩羞辱成三百塊都不值的玉盒，一併恭恭敬敬地推到蘇清淺面前。
“蘇姑娘，您點點。這是血靈芝的拍賣款，四百靈石，聚寶閣分文不多取。”
這一聲“蘇姑娘”，比之前的“小姑娘”多了太多鄭重。
蘇清淺看著櫃檯上那袋靈石和那株失而復得的血靈芝，腦子嗡嗡作響，一片空白。她感覺自己像是踩在雲端，一切都顯得那麼不真實。
她下意識地看向洛瑤，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
“舉手之勞。”洛瑤打斷了她，彷彿不願聽那些感謝的言辭。她清冷的目光在蘇清淺身上停頓了一瞬，那雙洞悉世事的眼眸裡，泛起一絲極淡的漣漪，“林浩這個人，心胸狹窄，睚眥必報。今天你讓他當眾丟了臉，他絕不會善罷甘休。你……自己小心。”
這句叮囑，比那五百塊靈石更讓蘇清淺心頭一震。
她不是不諳世事的孩童，自然明白今日之事結下了怎樣的樑子。林浩最後那個眼神，像是毒蛇的信子，已經牢牢地黏在了她的背上。
“我……我知道了。”蘇清淺深吸一口氣，鄭重地點了點頭，“多謝仙子提醒。”
洛瑤不再多言，對著她微不可見地頷首，便轉身離去。她走得悄無聲息，就像她來時一樣，人群自動為她分開道路，她的背影高挑而孤清，很快便消失在了聚寶閣的大門外。
直到那抹淡青色的身影徹底不見，大廳裡壓抑的氛圍才終於鬆動，竊竊私語聲再次響起，只是這次，話題的中心從林家大少，變成了那個得了天大好處的幸運丫頭。
蘇清淺沒有理會周圍那些探究、羨慕、或是嫉妒的目光。她只是靜靜地站著，看著洛瑤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雜陳。
她與洛瑤，不過是萍水相逢。一次是在礦洞，一次是在這裡。洛瑤為什麼要幫她？僅僅是因為看不慣林浩？蘇清淺不完全信。但她知道，自己欠下了一份天大的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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