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龍回頭看了她一眼,那雙冰冷的豎瞳裡,清晰地倒映出蘇清淺冷靜的面容。它點了點小小的腦袋,隨即如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沒入灌木叢中,消失不見。
萬事俱備。
蘇清淺靠回樹根,將鐵鎬橫放在膝上,雙手交疊,放在鎬柄上。她閉上眼睛,調整著自己的呼吸。
一呼,一吸。
一呼,一吸。
心跳聲從最初的劇烈,慢慢變得平穩、悠長。森林裡那股冰冷潮溼的空氣,吸入肺中,彷彿也帶走了她心中最後一絲雜念。恐懼、緊張、不安……這些情緒都被她強行壓了下去,沉澱在心湖的最深處。此刻的她,就像一塊冰冷的石頭,一柄出了鞘卻隱在暗處的刀。
她和她的兩隻靈寵,化作了這片森林的一部分,化作了這致命陷阱的一部分。
時間,在漫長的等待中,變得粘稠而緩慢。
霧氣時而濃重,時而稀薄。陽光偶爾能穿透層層疊疊的枝葉,在地上投下幾塊破碎的光斑,又很快被湧來的霧氣吞噬。
林中很靜,靜得讓人發慌。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風吹過,帶來了遠處一聲模糊的獸吼。
蘇清淺的眼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不是烈焰虎。她很熟悉,那是迷霧森林裡常見的二階風狼的叫聲。
她沒有動,繼續等待。
又不知過了多久,一隻灰色的野兔從她面前不遠處蹦跳著跑過,它停下來,豎著長耳朵警惕地聽了聽,然後啃食起地上的嫩草。
蘇清…淺依舊沒有動,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改變。
那隻野兔吃飽了,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日頭,從東邊,慢慢移到了頭頂。
等待,最是消磨人的意志。蘇清淺卻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與身後的古樹融為一體。她的耐心,遠比最老練的獵人還要好。
就在她感覺自己的四肢都快要變得僵硬時——
“悉悉索索……”
一陣極輕微的、刻意壓低了的腳步聲,從遠處小徑的拐角傳來。不止一個,至少有四五個人。
來了!
蘇清淺緊閉的雙眼,豁然睜開!
那雙清澈的眼眸裡,沒有半分等待後的疲憊,只有一片冰冷的、銳利如刀鋒的殺意。
她沒有立刻行動,而是將身體壓得更低,透過樹根的縫隙,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粗重的喘息和壓低了聲音的咒罵。
“他孃的,這鬼地方霧這麼大,老大怎麼就確定那娘們一定會來?”一個粗嘎的男聲抱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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