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的白光劃破黑暗,像一顆墜落的流星,照亮了螺旋下降的石階。石階由同樣的青石鋪就,邊緣被打磨得十分光滑,上面佈滿了細密的防滑紋路,看得出建造者的用心。
月光石不斷下墜,一百米,兩百米,三百米……
那石階彷彿沒有盡頭。
就在月光石的光芒即將被黑暗徹底吞噬的瞬間,它的光芒,似乎照亮了最底部的一片輪廓。
那是一個極其宏偉的影子。
它看起來像一個巨大的圓形平臺,邊緣似乎雕刻著無數繁複的紋路,而在平臺的最中央,隱約能看到一座高聳的、如同方尖碑般的石碑輪廓。
儘管只是驚鴻一瞥,但那股撲面而來的、源於血脈的悸動與召喚感,卻讓蘇清淺的心臟猛地一跳。
“那下面……是什麼?”洛瑤的聲音帶著一絲乾澀。這遺蹟的構造,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一環套一環,一關比一關兇險,也一處比一處神秘。
蘇清淺沒有回答,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片黑暗的盡頭。
神話圖鑑,在她腦海中,無聲地閃爍了一下。沒有文字提示,只有一副模糊的、一閃而過的畫面——無數頂天立地的古妖虛影,正圍繞著那座圓形平臺,發出無聲的咆哮。
血脈祭壇。
這四個字,自然而然地浮現在她的心頭。
她深吸一口氣,從地上站了起來。劇烈的消耗讓她雙腿有些發軟,但眼神卻重新變得堅定。幻境中看到的那一幕,是鞭策,也是警示。她沒有時間可以浪費,她需要力量,需要變得更強,強到足以改寫那所謂的“註定結局”。
而這個遺蹟的深處,或許就藏著她想要的答案。
“走吧。”蘇清淺邁開腳步,走向那通往未知的階梯。
“等等。”洛瑤拉住了她,“你現在的狀態很差,我們應該先休整一下。”她看著蘇清淺蒼白的臉色,很不贊同她現在的決定。
“我沒事。”蘇清淺搖了搖頭,“我有一種感覺,下面,有我必須去的地方。”
那不僅僅是感覺,更是一種來自於血脈深處的、無法抗拒的指引。
看著蘇清淺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洛瑤沉默了。她想起了方才少女揮拳砸向水晶柱時,那股決絕到近乎瘋狂的氣勢。她忽然明白,自己或許永遠也無法真正理解蘇清淺。這個看起來溫和無害的少女,其內心深處,藏著一頭比任何妖獸都更加執拗的猛虎。
“好吧。”洛瑤最終還是鬆開了手,她從懷裡取出一瓶丹藥遞過去,“這是‘回氣丹’,先服下一顆。”
蘇清淺沒有客氣,倒出一粒服下。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和的暖流,湧入乾涸的丹田,雖然只是杯水車薪,但至少讓她恢復了幾分力氣。
兩人一前一後,懷著截然不同的心情,踏上了那盤旋而下的石階。
石階很長,也很安靜。除了兩人輕微的腳步聲,便只有從下方吹來的、帶著遠古氣息的微風。
隨著她們不斷深入,那股古老而肅穆的氣息也越來越濃郁,空氣彷彿都變得粘稠起來,每呼吸一次,都像是在吞嚥著厚重的歷史。
不知走了多久,下方的輪廓終於在視野中變得清晰起來。
那確實是一座巨大的圓形祭壇,直徑足有百丈。祭壇的地面,用不知名的金色顏料,描繪著無數古妖的圖騰,它們彼此交織,構成了一副宏大而神秘的畫卷。祭壇的邊緣,立著十二根巨大的石柱,每一根石柱上,都雕刻著一種頂天立地的遠古妖神。
而在祭壇的最中央,一座高達十丈的黑色石碑,靜靜地矗立在那裡。
石碑的表面光滑如鏡,上面沒有任何多餘的雕飾,只用一種古老而蒼勁的文字,刻著一行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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