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皮的質地堅韌而柔軟,邊緣因為歲月的侵蝕而微微卷曲,上面用一種蘇清淺從未見過的古妖文字,記載著一段段塵封的往事。
“上古之時,混沌初開,萬族生於天地。有神獸名鯤鵬,生於北冥,其翼若垂天之雲,其體不知幾千里也。其性控水,司掌天下水源,雨露甘霖,江河湖海,皆在其念。萬族感其恩,尊為‘水之源’……”
洛瑤的聲音低沉而平穩,逐字逐句地解讀著。她的手指輕輕滑過那些古老的文字,彷彿能觸控到那段神話時代的脈搏。
蘇清淺安靜地聽著,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勾勒出那壯闊的畫面。一隻遮天蔽日的巨鳥翱翔於九天之上,它的每一次振翅,都引動著大地上水系的流轉。那是一個何等波瀾壯闊,生機勃勃的時代。
秘錄繼續向下記載:“……天道漸生私心,忌憚萬族之力,尤以鯤鵬為甚。控水之力,乃萬物生機之本,天道欲奪之。遂設下毒計,引鯤鵬入深海之淵,以無上神力佈下‘濁靈咒’,汙染其本源,斷其傳承……”
讀到這裡,洛瑤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沉重。蘇清淺的心也跟著一緊。她低頭看向懷中那個裝著鯤鵬的玉瓶,瓶中的小黑魚正安然地吐著泡泡,對外界的一切渾然不覺。
原來,它的悲劇,源於一場來自“天”的嫉妒與陰謀。
洛瑤合上秘錄,神色複雜地嘆了口氣:“果然如此。這世間的靈氣變質,妖獸狂暴,根源都在於此。天道鎮壓了古妖,卻無法完全磨滅它們的力量,這些逸散出的怨念與殘存的本源相互糾纏,就成了汙染天地的‘濁靈’。”
蘇清淺將秘錄小心地收入懷中,這不僅僅是一本記錄,更是為鯤鵬,為所有被鎮壓的古妖正名的證據。她又拿起那個裝著三顆妖核晶的玉盒,開啟蓋子,那三股磅礴的氣息再次湧出。
金烏立刻湊了過來,金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顆赤紅色的晶石,口水都快流下來了。蘇清淺沒好氣地用手指彈了一下它的小腦袋,將盒子蓋上。
“這些東西太珍貴,得收好。”她說著,將玉盒也妥善收起。現在,她身上揣著三個定時炸彈,一個是隨時可能甦醒的滅世大佬團,一個是能讓整個修真界瘋狂的至寶。
做完這一切,蘇清淺才真正感覺到了放鬆。她靠著石臺,長出了一口氣,渾身的骨頭都像是散了架。
洛瑤看著她疲憊的樣子,從自己的儲物袋裡取出一張軟墊鋪在地上:“坐下歇會兒吧。我們得規劃一下接下來的事了。”
蘇清淺依言坐下,金烏和燭龍一左一右地靠著她,給她提供著無聲的支撐。
“神話圖鑑說,要徹底治好鯤鵬,需要‘深海珍珠’和‘水蘊草’。”蘇清淺揉了揉眉心,“這本秘錄裡,有提到這些東西的線索嗎?”
“沒有。”洛瑤搖了搖頭,她沒有坐下,而是開始在這間不大的密室裡踱步,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每一寸石壁,“這本秘錄只記載了鯤鵬的過往,並沒有提及治療之法。想來也是,設下這遺蹟的古妖,大概也未曾想過鯤鵬會虛弱到這個地步。”
她的手指在冰冷的石壁上緩緩劃過,不放過任何一處凸起或凹陷。煉丹師的嚴謹與細緻,在這一刻展露無遺。她相信,既然遺蹟中留下了鯤鵬,就絕不可能不留下救治它的線索。
“這間密室的建造手法很古老,石塊之間的拼接天衣無縫,不像是人力所為,更像是用大法力直接塑成的。”洛瑤一邊檢查,一邊分析道,“這種地方,如果想留下資訊,通常不會放在明面上。”
蘇清淺打起精神,也站起身,學著洛瑤的樣子,開始在密室裡尋找起來。金烏好奇地用喙啄了啄牆角,燭龍則纏繞在石臺的腿上,冰冷的豎瞳掃視著四周,似乎也在幫忙。
密室不大,一覽無餘,除了中央的石臺,四壁空空如也,連一絲花紋都沒有。
“會不會……線索在外面?”蘇清淺有些不確定地問。
“不會。”洛瑤的回答很肯定,“這裡是遺蹟的核心,是最後的饋贈之地。所有的秘密,都應該在這裡終結,或者……開啟新的篇章。”
她的腳步停在了正對著入口的那面石壁前。這面牆和其他三面沒有任何區別,平整,光滑,冰冷。
洛瑤伸出手,在牆上輕輕敲了敲。
“咚,咚,咚。”
聲音沉悶而厚實,是實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