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鳥鳴,尖銳、高亢,充滿了焚盡八荒的怒火與決絕。
它不再是平日裡撒嬌討食的軟糯“啾啾”,而是一柄被淬鍊到極致的音波利劍,撕裂了深海的死寂,也點燃了蘇清淺懷中那即將熄滅的最後一點光。
包裹著金烏的火焰護盾,本已在重壓與水汽的侵蝕下薄如蟬翼,此刻卻驟然向內一縮,緊接著,猛地向外爆開!
“轟!”
這不是聲音的爆炸,而是光的爆炸。
那不再是單純的火焰,而是純粹到極致的、金色的光與熱。光芒所及之處,周圍粘稠陰冷的海水瞬間被蒸發、氣化,形成了一個直徑一丈的、絕對真空的球形空腔。在這萬米之底的黑暗深淵,在這連光線都無法抵達的國度,突兀地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燃燒的太陽。
金烏懸浮在這片由自己創造的、沒有水的“領域”中心。它原本被水汽打溼而蔫軟的羽毛根根倒豎,每一根翎羽的末梢都燃燒著跳動的金色火焰。它小小的身軀彷彿被吹氣般膨脹了一圈,那雙黑豆似的眼睛,此刻已化作兩點熔金,死死地鎖定了那頭衝在最前方的魔化鯊魚。
那是血脈深處被觸動的逆鱗。鯤鵬為守護同伴而重傷垂死,這一幕,如同火星濺入了火藥桶,徹底引爆了三足金烏身為太古神鳥的驕傲與怒火。
衝鋒的鯊魚被這突如其來的光和熱驚得一滯,它那被濁靈水扭曲的心智無法理解,為何在這水的世界裡,會出現如此霸道的火焰。但殺戮的本能壓倒了一切,它只是頓了半息,便再次張開血盆大口,以更兇殘的姿態噬咬而來。
金烏沒有閃避。
它對著那張巨口,張開了自己的喙。
沒有驚天動地的火球,也沒有席捲一切的火海。自它喙中噴出的,是一道細如髮絲、凝練到極致的金色光線。
那光線快得超越了視覺的捕捉,彷彿在它出現的同時,便已經抵達了終點。
“噗!”
一聲輕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穿透聲。
那頭三米多長的魔化鯊魚,龐大的身軀在距離蘇清淺不到三尺的地方,戛然而止。它保持著前衝的姿態,卻僵硬得如同一座瞬間凝固的雕塑。
在它佈滿瘋狂與殘虐的左眼中,一個針尖大小的孔洞悄然出現。孔洞的邊緣沒有鮮血,只有一圈被燒灼成琉璃狀的焦黑。那道金色的太陽真火,以一種無與倫比的穿透力,瞬間貫穿了它的眼球,燒燬了它的大腦,從其後腦穿出,最後消弭在後方的黑暗海水之中。
鯊魚眼中的血色瘋狂,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空洞。它龐大的身軀在水中抽搐了兩下,便失去了所有生機,如同一塊沉重的頑石,無力地向著更深的海溝墜落。
一擊斃命。
乾淨利落。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另外九頭已經衝至近前的魔化鯊魚,動作齊齊一僵。它們那被殺戮意志填滿的腦子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
金烏卻沒有給它們任何反應的時間。
在射出第一道真火後,它小小的身體在空中靈巧地一轉,喙部如同最精準的炮臺,再次鎖定目標。
“噗!”“噗!”
又是兩道凝練的金色光線,以毫釐之差,接連射出。
這一次,目標不再是致命的大腦,而是另外兩頭鯊魚的眼睛。
淒厲的無聲慘嚎,透過精神波動在水中傳遞。那兩頭鯊魚的眼球被瞬間燒爆,灼熱的真火順著眼眶蔓延,將它們的半個頭顱都燒得焦黑。劇痛讓它們徹底瘋狂,龐大的身軀在水中瘋狂地翻滾、衝撞,其中一頭甚至失控地撞向了身旁的同伴,兩頭巨大的怪物頓時撕咬在了一起。
陣型,徹底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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