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片刻,康熙第三次開口:“梁九功。”
“奴才在。”
“現在總該到三刻鐘了吧?”
梁九功哭笑不得:“皇上,這才過了兩刻鐘呢……”
康熙聞言,猛地將硃筆往硯臺上一擱,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他板著臉道:“這滴漏是不是壞了?怎麼走得這樣慢?”
梁九功連忙賠笑:“皇上,滴漏好好的,只是……”
康熙瞪了他一眼,冷哼一聲:“你是說朕著急?朕急什麼?朕是怕保成累著!”
“奴才不敢。”
梁九功點頭哈腰,心裡卻暗道:您這分明是嫌大阿哥待得太久……
康熙重新拿起硃筆,可剛批了幾個字,又忍不住抬頭:“你去瞧瞧,那臭小子有沒有老老實實按朕說的做?保成若是咳嗽一聲,立刻給朕把人轟出來!”
梁九功聞言,連忙躬身賠笑道:“皇上聖明,事事以太子爺的安康為重,奴才瞧著都感動。
只是太子爺性子細膩,若知道您這般記掛,怕是既心疼您操勞,又自責讓您費心,反倒影響靜養。
不如讓大阿哥略坐坐就告退,既不拂兄弟情分,也不誤太子爺休憩,豈不兩全?”
康熙聽了,神色稍霽,瞥他一眼道:“你這老貨,倒會說話。”
梁九功笑吟吟地低頭:“奴才不過是順著皇上的慈父心腸琢磨,您待太子爺,那是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大阿哥再親近,哪及得上您萬分之一?”
康熙輕哼一聲,面色卻緩和下來,執起硃筆道,這才勉強繼續批閱奏摺,可那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手裡的硃筆也寫得格外用力,彷彿要把滿腹的不滿都發洩在奏摺上。
梁九功剛鬆了口氣,以為皇上總算消停了,誰知沒過一會兒,康熙又冷不丁開口:
“現在呢?”
梁九功眼皮一跳,認命地看了眼滴漏,道:“回皇上……”
康熙眉頭一皺,顯然對這個答案很不滿意,手指在御案上敲了敲。
梁九功心裡叫苦,面上還得賠笑:“皇上,這滴漏是內務府新調的,分毫不差……”
康熙冷哼一聲,盯著滴漏看了半晌,忽然道:“朕瞧著這水漏得慢,是不是有人動了手腳?”
梁九功:“……”
可嘴上只能恭敬道:“皇上明鑑,這滴漏奴才日日盯著,絕無差錯。”
康熙眯了眯眼,顯然不太信,但也沒再揪著滴漏不放,轉而問道:“你說,胤禔那小子現在在裡頭做什麼?”
梁九功斟酌著道:“大阿哥應是按您的吩咐,陪太子爺說說話,或是送些小玩意兒解悶……”
康熙冷笑一聲:“朕看他沒那麼老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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