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炊餅的王婆挎著籃子路過,突然壓低嗓子:“剛聽巡夜的更夫說,這幾日總有生面孔在濟世堂附近轉悠。”
她左右看看,從籃底摸出把鏽剪刀塞給鐵匠媳婦,“留著防身。”
雪後的夕陽斜斜照進巷子,將斑駁的土牆染成橘紅色。
不知誰家燉肉的香氣飄出來,混著藥鋪傳來的淡淡苦味。
鐵匠忽然起身,從牆角柴堆裡抽出根手腕粗的木棍:“今晚我守夜。”
“算我一個。”老木匠拎著刨子站出來。
賣炭翁慢悠悠磕了磕菸袋鍋:“老漢我耳朵靈,有什麼動靜,準第一個敲鑼。”
暮色漸濃,濟世堂簷下的燈籠亮起來,在雪地上投下一團暖光。
遠遠望去,像黑夜裡永不熄滅的一盞燈。
*
這世上的壞事,大多裹著糖衣。
有人遞來銀子,笑得熱絡,話卻含糊——不問來路,不究因果,只叫你閉眼伸手,接了便是。
他們雖不知背後是誰在操縱,也不知究竟要釀出什麼禍,但心裡跟明鏡似的:這錢燙手,這路帶血,若貪了一時便宜,往後夜夜都得被良心吊起來拷問。
窮歸窮,脊樑卻不肯彎。祖輩傳下來的道理簡單:昧良心的錢燒手,黑心腸的飯噎喉。
破屋漏雨,補一補還能住;
粗茶淡飯,嚼一嚼也管飽。
可要是脊樑骨彎了,良心鑿個窟窿,就算往後金山銀山堆到屋簷高,睡下去也硌得慌——畢竟偷來的富貴,連夢都是心虛的。
於是他們把遞來的錢推回去,像推開一條吐信的毒蛇。
旁人笑他們傻:“天知地知,你知什麼?”
他們卻蹲在門檻上磨鐮刀,頭也不抬:“我知半夜鬼敲門時,自己敢開。”
這世上啊,有人賣良心換綾羅綢緞,就有人披著補丁衣裳把道義縫成鎧甲。
窮不怕,怕的是窮得連骨氣都當了——那才真叫一無所有。
*
與此同時,佟府書房內,炭火噼啪作響。
佟國維正眯著眼盤算著下一步毒計,突然——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臉上,力道之大,直接將他從圈椅上扇翻在地。
“誰?!!”佟國維捂著臉驚怒交加,可書房內空無一人,只有窗外風雪呼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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