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下一頁,眉頭皺得更緊:“這個……模樣是出挑,可朕記得她祖父是個古板性子,萬一將來……”
梁九功在一旁聽得暗自咋舌。
這已經是第二十八個被挑出“不足”的貴女了。
“皇上,”梁九功小心翼翼道,“夜深了,要不明日再瞧?太子爺若是知道您這般勞神,該心疼了。”
康熙聞言神色稍霽,卻仍擺手道:“再看看。保成的終身大事,馬虎不得。”
說著又抽出一份畫卷展開,端詳片刻忽然道:“這姑娘的眼睛……是不是太圓了些?”
梁九功:“……”
老天爺,這連眼睛圓不圓都要管了?
康熙似乎也意識到自己過於挑剔,輕咳一聲:“朕是覺得,保成是鳳眼,若是找個眼睛太圓的,將來孩兒不知道像誰……”
梁九功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這都想到孫輩的模樣去了?!
康熙長長嘆了口氣,將手中的名冊往案上一推,身子向後靠進椅背,燭光在他略顯疲憊卻依舊銳利的眼眸中跳躍。
他抬手按了按太陽穴,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罷了,指望他們,怕是十年後也選不出個結果。梁九功,你聽仔細了,傳朕的話下去——”
梁九功立刻屏息凝神,腰彎得更低了些:“喳,奴才謹聽聖諭。”
康熙坐直了身體,指尖在御案上輕輕點著,一條一條,清晰無比地說了出來,每一條都像是一道精準的刻尺:
“這家世,不必朕多說,滿洲著姓,勳貴之門是根基。
父兄須得是實心任事、清廉端正的能臣,家族門風務必清正嚴明,絕不能有半點汙糟事!
母族也得是知書達理、溫良敦厚之家,血脈裡不能帶半點浮躁輕狂!”
梁九功心裡咯噔一下,這門檻已然拔高了一截。
康熙繼續道,目光掃過那些被他棄置一旁的畫像:“品貌嘛……不必豔冠京華,但也絕不能是庸脂俗粉。
容貌要端麗大氣,眉眼需得溫婉舒朗,看著就讓人心生寧靜。
行止坐臥,得有大家風範,一步一履都要合乎禮度,不能有半分輕佻之態!”
他頓了頓,補充道,“笑起來要暖和,不能太吵,也不能太悶。”
梁九功默默記下,這“端麗大氣”、“溫婉舒朗”、“暖和”……可真真是要細細琢磨了。
“才學,”康熙加重了語氣,“不是隻要認得幾個字就成的!
漢文典籍總要通曉,詩書禮樂不說精通,也得略知一二,至少能與保成說得上話。
女紅中饋自是本分,但心思要靈巧,不是那等只知死板做事的木頭美人。性情……最是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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