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那暴戾的神色迅速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恍然”和“歉意”。
他停下動作,看向老僧,語氣雖然依舊硬邦邦,卻沒了之前的火藥味: “大師……所言甚是。爺……確是因擔心太子殿下,心急如焚,一時竟……”
他恰到好處地流露出幾分不受控制的懊惱。
老僧微微頷首,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繼續用那種充滿哲理的語調道: “關心則亂,亦是人之常情。
然暴力非是解決之道,反而易墮魔障。
施主且靜心凝神,老衲為你驅散這外邪干擾。”
說罷,他袖袍朝著胤禔輕輕一拂,口中梵音更盛。
在眾人眼中,那幾縷纏繞胤禔的黑氣彷彿遇到剋星般,迅速消散。
老僧停止誦經,再次看向胤禔,目光中帶著瞭然與慈悲: “阿彌陀佛。施主此刻,靈臺可覺清明些許?
太子殿下玉體違和,施主憂心如焚,此乃天性至情,宛若日月之行,自然之理。
手足連心,老衲豈能不知?
然,須知憂思過甚,則如濃雲蔽日,反令慧光不顯;
執念過深,便似藤蔓纏樹,終將損及根本。
這份焦灼之情,若不能化為靜水深流般的持守,恐會先傷己身清明,再擾宮闈祥和。
於殿下而言,病中所需,正是這一方澄澈安寧之氣啊。”
他這番話,既點明瞭胤禔失控的緣由是因為擔心太子,給了他一個合理的臺階下,又將他的行為歸結為“受煞氣影響”、“兄弟情深”。
而胤禔也配合地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再睜開時,眼神已然“清明”了許多,對著那些被他揍得鼻青臉腫的侍衛抱拳道: “方才……爺一時失控,對不住了!”
梁九功暗暗抹了把冷汗,心中對這老僧的本事更是敬畏了幾分。
而胤禔,雖然面上順從,心裡卻對這“裝神弄鬼”的老和尚打上了一個大大的問號,但更多的,是感激他及時出現,給了自己一個不至於被皇阿瑪重罰的理由。
老僧見狀,心中暗笑,面上卻依舊莊嚴,轉向梁九功和那些侍衛:
“諸位施主皆是有目共鑑。方才大阿哥言行失據,實非本心,乃是無明業障趁虛而入,擾其心神。
貧僧已以佛法之力,暫驅外邪,令靈臺復歸清明。”
“如今穢氣既散,施主已無大礙。
諸位恪盡職守,其心可嘉,然此刻若再行阻攔,反倒有違天和,恐生變數。”
梁九功何等精明,立刻順著話頭道: “大師佛法無邊!原來如此!大阿哥,您看這……”
胤禔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急切,順著臺階下,對著老僧的方向,語氣生硬卻不再充滿火藥味: “多謝大師點化。方才……是爺一時情急,衝動了。”
這話既承認了錯誤,又點明瞭情急的原因,分寸拿捏得極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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