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那幾乎要脫口而出的呵斥。
他知道,跟這兩個已經鑽進牛角尖的榆木腦袋解釋自己夢境的真實來源——那並非源於他自身任何扭曲的心理。
而是切切實實、來自老僧點破的上一世血淋淋的記憶殘影——他們是絕不會相信的,甚至可能覺得他更加魔怔了。
他看著伏在地上,自以為窺見了“真相”而神色複雜的監正二人,只覺得一陣無力。
指望他們從星象命理中找出依據來印證這“前世夢境”是不可能的了,他們連最基本的信任和正確的思考方向都沒有。
康熙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原本帶著一絲期盼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揮了揮手,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終結意味,也懶得再與他們多費唇舌去糾正那荒謬的猜度:
“罷了。看來爾等於此道,亦是見識淺薄,難以觸及精髓。今日之問,就此作罷。退下吧。”
監正和監副正沉浸在自己“勘破”了帝王心事的複雜情緒中,聞言如蒙大赦。
雖然覺得皇上這反應似乎有些過於平靜,與他們預想的有些出入,但能趕緊離開這令人窒息的地方才是最重要的。
兩人連忙叩首:
“臣等愚鈍,未能為皇上分憂,臣等告退!”
說完,幾乎是手腳並用地迅速退出了乾清宮,生怕慢了一步皇上又會改變主意。
看著兩人倉皇離去的背影,康熙靠在御座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抬手,輕輕按了按自己依舊有些發脹的太陽穴,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內殿的方向。
保成……皇阿瑪絕不會……讓那夢中之事,成真。
*
看著監正和監副那如釋重負、幾乎是逃也似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外,康熙只覺得一陣深深的無力感和荒謬感湧上心頭,取代了方才那點被誤解的慍怒。
他簡直無語至極。
這兩個沒腦子的,居然敢那麼想他?!
康熙在心裡又罵了一句,但更多的是一種哭笑不得的情緒。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兩人剛才伏在地上時,腦子裡是如何將他描繪成一個因為兒子們“偏心”太子而暗自吃味、甚至在潛意識裡嫉妒兒子優秀的小氣父親形象!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康熙忍不住腹誹:那群臭小子,一個個皮得上房揭瓦,精力旺盛得讓人頭疼,離他越遠越好!清靜!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兒子們的身影:
胤禔,那就是個一點就著的炮仗,脾氣又臭又硬,認死理,莽撞起來九頭牛都拉不住,跟他講道理都能被他那套“武將邏輯”氣得肝疼。
讓他整天圍著自己轉?
怕是三句話不對付就能梗著脖子跟自己吵起來,到時候是打還是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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