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見他這副模樣,也沒有再逼問,只是側過身,往暖閣裡走了兩步,袍角擦過門檻,帶起一陣極輕的夜風。
他走到案几前,端起那盞牛乳茶,試了試溫度。
還溫著。
他放下茶盞,目光又落回胤祥身上。
“你留下想幹什麼?”
胤祥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著頭,那雙手套的絨面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他盯著自己的指尖看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兒臣……不想走。”
“為什麼?”
“兒臣想……陪二哥說說話。”
康熙:“…………”
他早該想到的。
合著這小子是來截和的。
他這邊剛把滿屋子的人清走,這頭老十三一個回馬槍殺回來,還藏在屏風後頭,等著他走了好獨佔保成。
九歲的娃,哪來這麼多心眼?
康熙深吸一口氣,目光往胤礽那邊掃了一眼。
胤礽正站在南窗下,側身對著這邊,低頭整理著箱籠裡拿出來的最後幾樣衣物,像是沒聽見這邊的動靜。
可康熙看得分明——保成那雙手的動作比方才慢了許多,疊一件披風疊了半天,分明是豎著耳朵在聽。
康熙收回目光,又看向胤祥。
“你二哥累了一整天了,”他的語氣放緩了幾分,“有什麼話明兒再說。你瞧這都什麼時辰了?再磨蹭下去,天都該亮了。”
胤祥低著頭,不說話,也不挪步。
那雙手套的絨面被他揉得微微起了毛,像一隻被雨淋溼的小貓,溼漉漉地蹲在那裡,不叫喚,也不走。
康熙與他對峙了片刻,終於抬手揉了揉眉心。
“老十三。”
“皇阿瑪,”胤祥忽然開口了,聲音比方才大了幾分,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懇求,“兒臣……今晚不走行不行?”
康熙:“…………”
“就一晚上。兒臣睡在外間的榻上就行,不吵二哥,也不亂動。明兒一早就走。兒臣保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