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器變》第30章 古淵的狠辣(1)

作者:玉彬先生·2個月前

谷口風靜,邪祟盡除,整片荒原終於褪去了層層死氣陰霾。

一眾土法族族人依舊盡數匍匐在地,敦實矮小的身軀深深貼覆在溫熱踏實的岩土之上,姿態虔誠又懇切。所有人心中都清清楚楚,方才那一戰看似短暫,實則兇險到了極致。

方才二十餘名守谷勇士早已靈力透支、瀕臨崩潰,土石壁壘裂痕遍佈,防線隨時都會徹底崩塌。若是沒有五特驟然現身、雷霆清敵,後果不堪設想。

他們土法族天生精通土遁地脈之術,就算正面戰敗,全員遁入深層地底,勉強保全性命不成問題,絕不會徹底滅族。可這片淺谷家園,是他們一代代族人耗盡心血、日日拓土、鑿石建屋、改造地脈、佈設預警藤管,硬生生在絕境荒墟里搭建出來的唯一安穩棲身之地。

這裡藏著他們僅剩的安穩,藏著老弱孩童的棲息之所,藏著族人無數日夜的隱忍與期盼。

一旦防線潰敗,亡靈法師與蠱族大肆湧入,整片山谷必將被死氣腐蝕、妖氣侵染,石屋盡毀、地脈崩壞、積蓄耗盡,幾代人的心血徹底化為烏有。

他們早已在無盡追殺裡熬出了無盡疲憊,一路逃亡、一路流離、一路棄家,早已受夠了顛沛流離、無處安身的日子。

此刻劫後餘生,所有族人心中的後怕、慶幸、感激交織翻湧,滾燙的情緒堵在胸口,質樸的族人不善言辭,只能以最虔誠的跪拜,訴說最深的謝意。

“多謝五特恩……多謝先生贈我族食物鹽晶,續我族殘命!”

“多謝先生出手斬盡邪祟,護我家園、保我全族!”

“若是您晚來片刻,我們苦心維繫的家園,便徹底毀了!”

聲聲哽咽,字字真心,不少族人額頭貼土,眼底熱淚洶湧,壓抑許久的苦難與委屈,在這一刻盡數流露。

三米六高的機械身軀靜靜佇立,目光溫和俯瞰著滿地跪拜的淳樸族人。

五特緩緩開口,聲音溫潤寬厚,不帶半分強者的居高臨下,只剩平和的安撫:“都起身吧,無需如此多禮。舉手相助而已,不必掛懷。”

眾人聞言,才陸續撐著疲累的身軀緩緩起身,依舊垂首躬身,目光滿是敬畏與信賴,牢牢望著身前如山佇立的身影。

五特抬眼望向四周荒蕪的荒原,又看向滿目裂痕、邪氣縈繞的淺谷山川,語氣鄭重開口:“我直言告知你們,此地不宜久居。”

話音落下,一眾族人紛紛抬頭,眼底掠過一絲茫然與慌亂。

族長微微上前一步,蒼老的臉上滿是無奈與酸澀,輕聲問道:“先生,此地是我們僅剩的容身之處,若是這裡也不能住,我們……我們當真無處可去了。”

五特耐心解釋,句句實在,條理清晰:“這片山谷地勢淺顯,地脈薄弱,距離百里之外的亡靈法師主營、蠱族聚居地太近。今日只是百數低階邪祟小隊遊蕩至此,尚且逼得你們險些家破園毀。往後若是高階亡靈統領、大批蠱族大軍圍剿,以你們目前的戰力與防禦,根本無力抵擋。”

“這裡的天地死氣常年淤積,地脈被邪氣侵染,越住下去,族人體魄越受損耗,孩童難以成長,老人難以延壽。繼續固守此地,只會日日受襲、時時遇險,遲早覆滅。”

聽完這番話,所有族人盡數沉默,眼底漫起深深的悲涼。

他們何嘗不知此地兇險,何嘗不想尋一方淨土安居,可這片茫茫絕地,放眼望去盡是死氣邪祟,他們早已無處可逃。

族長長嘆一聲,滿心無力,躬身恭聲道:“我族命運,全系先生一念之間。先生所言皆是正道,我們全聽安排,絕無半點異議。”

五特輕輕頷首,隨即溫和糾正:“不必一直喚我先生、恩人。我有名有姓,你們以後,直接叫我五特即可。”

“五特……”

一眾族人輕聲默唸這個名字,牢牢記在心底,從此刻起,這個名字便是他們絕境之中唯一的希望、唯一的靠山。

族長抬眼望著巍峨佇立的五特,渾濁的眼底滿是滄桑悲涼,終於忍不住,緩緩道出了土法族塵封已久、從未對外人言說的身世過往。

“五特大恩公,您或許不知,我們土法族,本就不是這片天地的原生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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