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無際的沙漠被正午的烈日炙烤得如同熔爐,熱浪貼著沙丘翻湧,連遠處的天際線都被蒸騰得扭曲模糊。
本該寸草不生的絕境裡,五道身影正相互攙扶著艱難前行,每一步都陷進滾燙的沙粒中,留下轉瞬就被熱風撫平的淺痕。
為首的人身形清瘦卻挺拔如松,深藍色連帽衫的兜帽壓得很低,幾乎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一截線條冷硬的下頜和抿成直線的削薄唇瓣。
他偶爾抬眼望向前方時,能瞥見那雙黑得沒有一絲雜質的眸子——深不見底,像藏著千年未化的雪山融冰,明明沒什麼情緒,卻總讓人覺得裡面沉澱了太多不為人知的故事。
長而密的睫毛垂落時,在眼瞼投下淡淡的陰影,襯得那雙眼睛愈發疏離,又帶著種近乎易碎的脆弱感。
“小哥,不行了,真不行了……”身後傳來粗重的喘息聲,兩個相互借力的身影晃了晃,出聲的是個中等個頭卻顯得敦實的男人。
他圓乎乎的臉蛋被曬得通紅,原本帶著市井機靈勁兒的眼角眉梢此刻掛滿狼狽,汗水順著嘴角的胡茬往下淌,在脖子上衝出一道道汗漬。
“這鬼地方連個參照物都沒有,還沒到嗎?”
“就是啊小哥,”旁邊另一個身影跟著附和,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脫力,白皙的臉頰被曬得泛著不正常的潮紅,額前的碎髮早已被汗水浸透,黏在皮膚上。
“水壺裡的水不多了,再找不著你說的那處凹陷,咱們真得在這兒曬成肉乾了。”
無邪覺得自己再走下去真要被逼瘋了。
在這片無垠的沙漠裡熬了整整一天,毒辣的日頭曬得他頭暈眼花,胃裡空落落的,全靠幾塊乾硬的壓縮餅乾吊著口氣,嚼在嘴裡像吞沙子。
水壺早就見底大半,每一口水都得精打細算,實在渴得喉嚨冒煙,也只能擰開蓋子倒出指尖那麼點,小心翼翼地沾溼乾裂起皮的唇瓣,連咽口水都覺得嗓子發疼。
他扶著旁邊的岩石喘著粗氣,額前的碎髮被汗水黏在額頭上,臉頰曬得滾燙,視線都有些發花,哪裡還有什麼清新脫俗小郎君,出水芙蓉弱官人的精緻模樣。
“嘿,無小老闆,要不要來碗青椒肉絲炒飯?蔥花爆香,肉絲夠嫩,童叟無欺,誠惠500塊?”
一道帶著點戲謔的聲音突然從側後方傳來,打破了沙漠裡只有風聲和喘息的死寂。
無邪翻個白眼,實在不想理身後那個一身黑衣黑褲,連墨鏡都戴得嚴嚴實實的人。
被無視的黑瞎子也不氣餒,腳步輕快地轉了個身,將目標對準旁邊始終沒怎麼說話的人。
那人穿著件粉色襯衫,袖口挽得整齊,即使滿頭大汗也依舊保持著幾分從容,正是解雨宸。
“解當家?”黑瞎子彎了彎眼,聲音裡的笑意更濃了些,“你呢?剛在沙漠裡走了一天,來點熱乎的墊墊?我這炒飯可是獨家秘方,配得上你的身價。”
解雨宸抬眼掃了他一眼,眉峰微挑,嘴角噙著點似笑非笑的冷淡,壓根沒打算接話,只轉頭湊近無邪,動作間自帶一股懶得搭理的疏離。
黑瞎子故作誇張地嘆了口氣,手插著兜晃了晃,轉眼就盯上了最前面那個始終沉默的背影。
“唉,啞巴張,”他幾步湊過去,拖長了調子絮叨,“你看他們多沒良心,都不理我。瞎子我啊,就是那地裡的小白菜,沒人疼沒人愛——”
“啊啊啊啊啊!讓開!快讓開啊!!!”
尖銳的驚叫聲像破空的石子,猛地打斷了黑瞎子的戲精附體。
五人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同步警戒起來,瞬間繃緊了神經,齊刷刷抬頭望向聲源處
——只見頭頂偏前方的半空裡,一道白色身影正拖著長長的弧線極速下落,寬大的白袍被狂風捲得獵獵作響,衣襬翻飛間隱約能看見女子驚慌失措的側臉,眼看就要直直砸進沙堆裡!
“我靠!天上掉人了?!”胖子下意識喊了一聲,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工兵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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