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我喜歡你。
“呵,你……”時霧的笑突然僵在嘴角。
她猛地抬頭。
洞穴深處的風突然停了,連石壁上水滴墜落的聲音都慢了半拍。
手電光打在黑瞎子的鏡片上,折出兩道冷光,可那光偏生沒擋住他眼裡的東西——不是往日里漫不經心的笑,是沉在底的認真,像把藏了多年的刀,終於脫了鞘,亮得人眼慌。
時霧盯著黑瞎子看了好一會兒,才敢確定自己沒聽錯。
不是玩笑,不是調侃,那三個字落在地上,沉甸甸的,砸得她心跳漏了半拍。
怎麼會……他怎麼會說這個?
她指尖無意識蜷了蜷,摸到石壁上凹凸的刻痕,涼得刺骨。
旁邊無邪蹲在鐵盤邊,手裡還捏著塊沾了灰的布,原本在唸叨“這齒輪轉不動”,這會兒也停了嘴,茫然地抬頭看過來。
他雖然對感情遲鈍,卻也瞧出氣氛不對,張了張嘴沒敢吭聲,只悄悄把布攥緊了。
解雨宸站在半步遠的地方。
他沒看黑瞎子,也沒看時霧,只垂著眼,指尖摩挲著袖口上一枚小小的盤扣,那動作慢得很,像是在數紋路。
可他拇指的指甲已經掐進了掌心,泛著白。
有些事,不是想躲就能躲的。
那些藏在玩笑和沉默裡的心意,早就在命運的暗處,悄悄織成了一張網,她再想退,也已經被網邊的線輕輕勾住了衣角。
黑瞎子看著她怔忡的樣子,忽然笑了笑,指尖轉著的刀又快了幾分,又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看把你嚇的,逗你的。”
可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輕飄,像洞穴裡飛著的塵埃,落不到實處。
鐵鏈又“咔啦”響了一聲,不知是被風動還是機關自啟,鐵盤慢悠悠轉了半圈,將幾人落在地上的影子攪在一處,疊疊重重,分不出誰是誰的。
“家主,血來了。”洞外傳來夥計低低的聲音。
時霧猛地回神,簡直想對著來人的方向磕三個響頭——這簡直是天降的救命之恩!
她幾乎是立刻站直了身子,手忙腳亂地往後退。
“那什麼,”她語速快得像打機關槍,眼睛都不敢往三人臉上瞟,“你們這邊差不多了,我回去了!無邪,你找密碼時一定要小心,注意有沒有石子卡著齒輪什麼的!”
上次溜之大吉的操作她熟門熟路,話剛落音,腳下已經踏了符,幾乎是“嗖”地一下就沒了影。
只留下洞穴裡沉默的三個男人,和洞外舉著血袋、等著回應的夥計。
鐵鏈還在輕輕晃,鐵盤轉定了方向,將三人的影子又晾在地上,安安靜靜的,卻又像有無數沒說的話,在空氣裡纏得密密麻麻。
“……”無邪先咳了聲,低頭扒拉了下鐵盤,“那、那先試試血?”
解雨宸沒應聲,只是抬手揉了揉眉心,往洞外瞥了眼,對夥計道:“拿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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