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劃過少年低垂的臉,只見他臉色蒼白,額角滲著細密的冷汗,呼吸急促得有些不正常,攥著她衣角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
“……姐、姐姐……”
黎蔟的聲音帶著不正常的顫抖,甚至有些氣短。
這狀態明顯不對……
時霧腦中靈光一閃,瞬間想起來這孩子有幽閉恐懼症。
這狹窄、壓抑、完全漆黑的密閉環境,顯然徹底激發了他的症狀。
時霧立刻反手緊緊握住黎蔟冰涼且微微顫抖的手,聲音放得又輕又穩:“別怕,我在這兒。”
然而單純的口頭安慰在此刻顯得蒼白無力。
黎蔟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沉重,胸口劇烈起伏,幾乎呈現出過度換氣的徵兆。
他們的腳步早已停下,不知不覺間已落在了隊伍後面,與前方的光線和聲響隔開了一段距離,被孤零零地留在這片令人窒息的黑暗裡。
時霧的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黎蔟掌心沁出的冰冷汗意,以及那無法自控的細微戰慄。
他粗重而紊亂的喘息在逼仄的通道內被放大,如同被困於絕境的幼獸發出的哀鳴。
“看著我,黎蔟。”她雙手捧住他冰涼汗溼的臉頰,指尖微微用力,迫使那雙失焦的瞳孔重新凝聚於自己。
“深呼吸,試著跟著我來——吸氣……對,慢慢來……好,再緩緩吐出去……”
她的聲線刻意放得平緩而沉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引導力,試圖拽回他瀕臨崩潰的神智。
可幽閉的恐懼如同實質的潮水,徹底淹沒了黎蔟。
他的瞳孔渙散,通道的牆壁在感知中扭曲變形,從四面八方無聲地擠壓而來,那熟悉的、令人窒息的絕望感攫住他的咽喉。
時霧心下擔憂,正欲抽回手暗中捏訣施凝神法術,卻猝不及防地被黎蔟猛地反手死死攥住手腕!
他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整個人的重量不受控制地倒向她,滾燙的額頭重重抵上她的肩窩,從喉嚨深處迸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破碎的嗚咽。
溫熱的體溫隔著衣料傳來,帶著全然的依賴和失控的顫抖。
在驟然壓下的重量和失衡中,兩人踉蹌著一齊跌跪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
時霧被撞得悶哼一聲,卻絲毫沒有鬆開懷抱,反而就著這個姿勢,將幾乎蜷縮排她懷裡的人更緊地環住。
她一隻手仍被他死死攥著,另一隻手則輕柔地、一遍遍地拍撫著他劇烈顫抖的脊背,聲音壓得極低,在他耳邊重複著安撫的咒語:
“不怕了,不怕了…我在這兒呢,沒事了……”
溫熱的吐息和沉穩的節奏,試圖穿透那層厚厚的恐懼壁壘,一點點熨平他緊繃的神經。
她的聲音放得極輕,帶著哄勸的意味,氣流拂過他汗溼的耳廓:“你先鬆手好不好?讓我看看你。”
這樣僵持下去不是辦法。時霧記得自己空間還有顆超級無敵大的夜明珠!!
“鬆開一點點,好嗎?”她耐心地引導著,試圖用平穩的聲線織就一張安全的網,兜住他不斷下墜的神志,“我就在這裡,不會走。你抓得我有點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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