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遠處,傳來紅綾,林雪兒等人撕心裂肺的哭喊,而幾人則化作一道悲鳴的青虹,終於徹底掙脫了血海領域,朝著遠方那抹代表著生機的翠綠色流光,亡命遁去。
“哼,螻蟻的垂死掙扎!”
血屠龐大的神識牢牢鎖定著被血魔吞天徹底淹沒的林玄所在的位置,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個小子如同狂風中的殘燭,生命氣息在血海本源之力的侵蝕下飛速黯淡,他巨大的血影法身懸浮於空,冷漠地注視著那片翻騰的血色,聲音如同萬載寒冰,穿透血海的咆哮,直接轟入林玄近乎崩潰的心神:
“以為憑藉一絲稀薄的龍皇氣息,就能撼動本座以本源精血催動的血魔真身?天真!你的血肉、你的魂魄,你體內那點可憐的龍皇傳承,都將在血海中融化,成為本座踏足神海境的資糧!能逼得本座燃燒精血,你足以自傲了,小子!”
血海之中,林玄感覺彷彿置身於煉獄,無處不在的血煞之力如同億萬根燒紅的鋼針,瘋狂鑽刺著他的肉身,侵蝕著他的經脈,甚至連他的神識都開始模糊,被無盡的怨念與殺戮慾望所包裹,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淡金色的龍皇靈氣在體表形成一層微弱的光膜,頑強地抵抗著,卻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在不斷消融。
然而,就在這意識即將被徹底淹沒的邊緣,林玄猛地一咬舌尖,劇痛讓他獲得了片刻的清醒,他聽到了血屠那充滿蔑視與貪婪的神念傳音。
一股不屈的傲氣,混合著龍皇傳承帶來的尊嚴,讓他幾乎渙散的金色豎瞳重新凝聚起一點光芒。
他無法大聲開口,所有的力量都用於維繫那層即將破碎的防禦,但他凝聚起殘存的神念,如同逆流而上的箭矢,帶著一種即便身陷絕境亦不折服的倔強,狠狠地“撞”向了血屠的神識:
“老怪物……燃燒本源……滋味不好受吧?”
他的神識斷斷續續,卻帶著刺骨的嘲諷。
“想吞了我……憑你也配?!龍游淺水……也非血泥裡的蛆蟲可以覬覦!今日我若不死……他日必親上爾等山門……屠盡你這等藏汙納垢之輩!”
這神念傳來的瞬間,血屠那由血光凝聚的面龐上,竟微微扭曲了一下。他沒想到,一個區區聚靈境的小輩,在肉身與神魂同時遭受如此酷刑碾壓的情況下,竟然還能保持如此清晰的意識,甚至敢反過來對他進行神念反擊和威脅!
“好個牙尖嘴利的小子!本座倒要看看,你能撐到幾時!給本座煉化!”
血屠被徹底激怒,血海之中的侵蝕之力瞬間又暴漲了三分,那巨大的魔臉發出無聲的咆哮,吞噬與煉化的法則力量如同磨盤,狠狠碾壓向林玄的方位,他要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連肉身帶神魂,徹底碾碎,融化!
林玄再也支撐不住,那層淡金色的光膜轟然破碎,血煞之力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湧向他四肢百骸,極致的痛苦淹沒了他,意識迅速沉向黑暗。
但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瞬,他模糊地“看”到,在自己體內深處,那一直沉寂的,自龍皇傳承的本源龍血,似乎因為外界的極致壓迫與他自身不屈意志的引動,微微亮起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古老而晦澀的光芒……
就在血屠催動血魔吞天,林玄陷入絕境的同時,不遠處的虛空之中,幾道幾乎與空間融為一體的模糊身影正靜靜懸浮。
這五人如同鬼魅,周身氣息內斂到了極致,連四周的光線都在他們身側微微扭曲,彷彿只是光線投下的一道道影子,即便是天星境強者在此,若不刻意探查,也難以發現他們的存在。
為首者正是影一,他籠罩在深邃的陰影中,唯有一雙洞察虛實的眼眸偶爾閃過幽光,穿透層層空間阻隔,牢牢鎖定著那片翻騰的血海,以及血海中那道如同風中殘燭卻始終未曾熄滅的微弱氣息,他清晰地看到了林玄如何決絕地燃燒本命精血,引動那一聲不屈的龍吟,也捕捉到了林玄與血屠之間那短暫卻激烈無比的神念交鋒。
“老大,看來這小子就要被煉化了!”影二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興奮,他看著血海中那道掙扎的身影,嘴角揚起一絲冰冷的弧度,“龍皇神體……終究還是要落入我們手中。”
“哈哈哈,殿下真是好手段,驅狼吞虎,我們軒轅皇族不費一兵一卒,這小子就要命喪黃泉了!”影三大笑一聲,笑聲在寂靜的虛空中顯得格外刺耳,他對那位遠在皇城,運籌帷幄的長公主軒轅心月的佩服,不自覺的又提升了一個檔次,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顧慮,補充道:“不過……看這動靜,萬藥神山的人恐怕不會坐視不理,若是沈塵那個老傢伙親自來了怎麼辦?”
一直沉默的影四接過話頭,他的聲音更為低沉,分析也更為冷酷:“就算沈塵親至,從收到求救資訊到破開空間趕來,也需要時間,等他們到了,這小子恐怕也早已被血煞之力侵蝕殆盡,屆時,不死,也會成為一個經脈盡毀,神志混沌的廢人,一個廢掉的龍皇神體,對萬藥神山而言,價值便不大了。”
影五始終未曾開口,只是默默調整著自身方位,氣機與其他四人隱隱相連,構築成一個無形的陣勢,既是為了隱匿,也是為了隨時應對突發狀況。
影一依舊未再言語,彷彿一座沉默的山嶽,然而,在他那籠罩在陰影下的袍袖之中,指尖已有微不可查的幽光開始凝聚,那幽暗的光芒蘊含著恐怖的毀滅之力,如同一條蓄勢待發,擇人而噬的毒蛇,已經遙遙鎖定了遠處血屠那龐大的血影法身,他在等待,等待血屠將林玄最後一絲反抗之力磨滅的剎那,屆時,他將毫不猶豫地雷霆出手,不僅要奪取龍皇神體,更要讓血屠這個工具,徹底閉嘴。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天際盡頭,那道蘊含著磅礴生機的翠綠色流光,已撕裂長空,攜帶著令人心悸的威壓,悍然衝至近前!虛空為之震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