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死了?!熊烈……就這麼死了?!連慘叫一聲都做不到?!形神俱滅,屍骨無存?!這……這就是天玄境強者的真正力量嗎?!怎麼可能強到這種地步!完全不是同一個層次!我們在他面前,真的……真的連螻蟻都不如啊!”
“他根本不在意我們說什麼!什麼辯解,什麼求饒,在他眼中恐怕都如同笑話!他早已看穿了我們所有的意圖和行動!從一開始,我們的生死就已經掌握在他一念之間!”
“完了……全完了!我就不該貪心!不該聽信熊烈的蠱惑,貪圖這不死火鳳血脈!本以為血屠已死,是我們千載難逢的機緣,是天降的造化……沒想到……沒想到這竟是催命符啊。”
“紅綾……紅綾她……她竟然是屈天的親傳弟子?!聖靈學院屈天長老的弟子!我……我早就該想到的!擁有這等血脈,又如此年輕便踏入神海境,早知道……早知道她的身份,給我一萬個膽子,不,給我十萬個膽子我也不敢靠近她半步啊!”
“他現在會怎麼對付我?會像捏死熊烈一樣,隨手把我捏爆嗎?不……或許會更慘!他剛才對熊烈笑了……他笑了啊!那笑容……或許……或許他心情還沒壞到極點?或許我苦苦哀求,獻上所有,甚至立下神魂誓言為奴為僕,他……他能饒我一命?!對!還有機會!我不能死!我不想死!”
花弄影的臉色慘白,豆大的冷汗如同溪流般瞬間浸透了他華麗的紫色衣袍,粘膩地貼在身上,極致的恐懼讓他的身體機能幾乎失控,他想要開口,用最卑微,最懇切的語言求饒,獻上自己的一切,卻發現在那恐怖的威壓與靈魂震懾下,連舌頭都已僵硬得不聽使喚,牙齒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只能從喉嚨深處擠出一些毫無意義的,如同瀕死喘息般的“咯咯”聲,他看向屈天的眼神,充滿了最極致的恐懼,絕望,以及一絲瀕死之人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卑微到塵埃裡的乞求。
此刻,他才真正,刻骨銘心地明白,在真正的巔峰強者面前,他們這些在低階修者眼中或許可畏的化海境,不過是對方彈指間便可決定生死的,連塵埃都算不上的存在,生死,早已不由己。
屈天那輕描淡寫卻又絕對碾壓的一抓,所帶來的不僅僅是熊烈形神俱滅的恐怖景象,更如同一柄無形的重錘,徹底碾碎了花弄影心中最後一絲僥倖與幻想,空氣中,那尚未完全飄散的血霧帶著一絲令人作嘔的腥甜氣味,無聲地訴說著天玄之怒的殘酷,成為這片死寂山谷中最觸目驚心的背景。
沈塵依舊靜立在一旁,衣袂飄然,纖塵不染,彷彿方才屈天隨手抹殺的不是一位化海境強者,而只是信手拂去了飄落到肩頭的一片無關緊要的落葉,他的目光淡淡掃過花弄影那因極致恐懼而徹底扭曲,涕淚橫流的醜陋面容,眼神中依舊沒有絲毫波瀾,如同在看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
屈天緩緩收回那隻彷彿執掌生死的手,目光如同萬載不化的玄冰,終於落在了被禁錮在半空,如同待宰羔羊般顫抖的花弄影身上,那目光並不如何銳利逼人,卻帶著一種洞穿一切虛妄,直抵靈魂本源的深沉壓迫感,讓花弄影感覺自己所有的偽裝,所有的算計,甚至內心深處最隱秘的念頭,在這一刻都無所遁形,被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施以援手?”屈天的聲音很輕,甚至帶著一絲奇異的平靜,卻比之前的雷霆怒喝更令人從靈魂深處感到膽寒,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千鈞重量:“用你那汙穢陰毒,專門侵蝕神魂的千絲引魂術?還是用剛才那個蠢貨未來得及完全施展的,專破血脈本源的裂血爪?”
他每吐出一個字,施加在花弄影周身的無形壓力便驟然加重一分!空氣彷彿凝固成了鋼鐵,死死擠壓著他的身體,花弄影體內本就因恐懼而紊亂的靈氣徹底凝固,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不堪重負的聲響,渾身毛孔甚至開始滲出細密的血珠,彷彿下一刻,他就要像熊烈一樣,被這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生生擠爆,碾碎!
“前……前輩……饒……饒命啊……!”花弄影終於從幾乎被壓碎的喉管和僵硬的牙縫裡,拼命擠出破碎不堪,帶著哭腔的求饒,涕淚混合著血水糊了滿臉,早已沒了之前那陰柔詭譎,掌控一切的氣度,只剩下生物面臨死亡時最原始,最本能的恐懼與卑微:“晚輩知錯了……真的知錯了!晚輩……願立下最嚴苛的神魂誓言,終生為奴為僕,任憑驅使……晚輩……晚輩這些年積攢的所有寶物,秘籍,資源……統統獻給前輩……只求……只求前輩開恩,賞晚輩一條……一條生路啊……!”
“為奴為僕?”屈天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充滿譏誚與不屑的弧度,彷彿聽到了世上最可笑的笑話:“就憑你這不男不女,修煉邪功,滿手血腥,神魂汙濁的模樣,也配?”
他甚至懶得再多看花弄影那令人作嘔的醜態一眼,彷彿多看一眼都會汙了自己的眼睛,他微微轉頭,對身旁的沈塵頷首示意,語氣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沈老弟,此人便交予你處置,用搜魂索魄之法,將他識海中所有的記憶,所有的秘密,事無鉅細,統統挖出來!弄清楚他們這一夥人是否還有漏網的同黨,背後除了血屠,是否另有他人指使,又是如何得知綾兒行蹤與血脈資訊的,記住,要乾淨,也要徹底。”
沈塵聞言,面色平靜地點了點頭,彷彿接到一個再尋常不過的任務:“屈兄放心。”他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如同待宰豬羊般被禁錮的花弄影身上,那眼神不再是對螻蟻的漠然,而是帶著一絲探究的意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