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掙扎得夠久了,該結束了!”魔梟獰笑一聲,臉上黑紋扭曲,眼中猩紅光芒大盛,他不再猶豫,操控著那巨大的黑色骨矛,猛地向下一壓!
“嗤——!!!”
蝕骨魔矛撕裂空氣,發出尖銳刺耳,彷彿無數冤魂同時尖嘯的恐怖聲響!矛身周圍的空間劇烈扭曲,月光,星光,乃至空氣本身,彷彿都被那濃郁的腐朽法則之力所汙染,吞噬,留下一道漆黑而邪惡的軌跡!這一矛,帶著審判與終結的意志,如同從九幽最深處刺出的毀滅之槍,朝著林戰猛然刺下!速度之快,威勢之猛,彷彿要將他連同下方那片區域徹底從世界上抹去!
面對這蘊含著初步法則之力,足以將他神魂俱滅,屍骨無存的恐怖一擊,林戰眼中卻並無半分瀕死的恐懼或慌亂,相反,那佈滿血絲的眸子裡,竟閃過一絲近乎解脫的銳利鋒芒,以及一種……彷彿看穿了層層迷霧,洞察到某個殘酷真相的冰冷譏誚。
他微微揚起頭,任由狂暴的魔矛勁風吹亂他染血的長髮,嘶啞而清晰的聲音,如同冰冷的刀子,直接刺入魔梟的耳中:
“呵呵……強行引動魔域的“腐朽法則”?這氣息……駁雜而暴戾,與你的本源糾纏不清,如同附骨之蛆……”
林戰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洞悉本質的穿透力:
“軒轅泰天……為了獲取這所謂凌駕眾生的力量,當真是不惜將自己……也獻祭給魔域,變成這等半人半魔,連自己同族都毫不猶豫吞噬的怪物嗎?!你這等行徑,與當年那些肆虐大陸,被先輩們拼死驅逐封印的魔域雜種……又有何本質區別?!不,你比他們更可悲!至少,它們生於黑暗,而你……曾是這片大陸的皇者後裔!”
此言一齣,如同驚雷炸響在魔梟心頭!
他操控魔矛的動作猛地一滯,兜帽下那猩紅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劇烈地閃爍,跳動起來!一股被戳中最隱秘,最不堪,也最恐懼真相的驚怒,如同毒火般瞬間焚遍他的全身!
“住口!你懂什麼?!螻蟻安知鴻鵠之志?!力量!唯有至高無上的力量才是永恆的真實!皇族復興,重掌乾坤,豈容你這將死螻蟻妄加置喙!給本座徹底閉嘴!死——!!!”
魔梟彷彿被踩到了尾巴的毒蛇,發出歇斯底里的咆哮,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與一絲隱藏極深的恐慌而徹底扭曲變調!他不再有絲毫保留,瘋狂催動體內那並不完全屬於他的魔域之力,蝕骨魔矛下墜的速度與威勢再次暴增!他要將林戰,連同他那惡毒的話語,一起碾碎成齏粉!
然而,就在魔矛臨頭,毀滅將至的這最後一剎那——
林戰動了。
不,準確地說,是他體內那沉寂了接近二十年,如同被層層玄冰與鏽蝕鎖鏈封印的火山,終於……徹底爆發了!
“吼——!!!”
一聲低沉,渾厚,彷彿穿越了無盡歲月洪荒的咆哮,自林戰喉嚨深處迸發而出!那並非人類的聲音,更像是一頭被囚禁了萬古的荒古巨龍,掙脫枷鎖時的怒嘯!
他周身原本萎靡,混亂,如同風中殘燭的氣息,在這一刻,發生了翻天覆地,堪稱逆轉乾坤的恐怖劇變!
燃燒生命精血與靈魂本源帶來的力量,並不僅僅是簡單的能量增幅,它更像是一把最熾熱,最決絕的鑰匙,一把以自身存在為燃料鍛造的破封之匙!它帶著林戰這十幾年來積壓的所有情緒——對亡妻白芷刻骨銘心的愧疚與思念,對兒女未能盡責守護的牽掛與遺憾,對家族今夜慘遭屠戮的焚心怒火,以及對軒轅皇族與魔域勾結的滔天恨意——化作一股無堅不摧,不惜同歸於盡的意志洪流,狠狠地,決絕地衝向了體內那些沉積了近二十年的幾乎與經脈血肉生長在一起的頑固舊傷與道基枷鎖!
十幾年前,為保護妻子白芷,獨戰三名同階魔域強者,那是一場慘烈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血戰,他拼著重傷垂死,以近乎自毀的方式重創強敵,為白芷和林玄兄妹爭取到了一線生機,但自身也付出了慘重到極致的代價。
天玄境後期的修為根基近乎全毀,境界一路暴跌至化海境,更留下了無數深及靈魂,日夜折磨,幾乎斷絕道途的暗傷與道痕裂痕,這些傷勢,如同最惡毒的詛咒,鎖死了他殘存的力量與恢復的可能。
這麼多年以來,他拖著這殘破之軀,默默守護著林家,守護著林玄兄妹成長,那些暗傷無時無刻不在侵蝕他的生機,帶來無盡的痛苦,卻也成了他銘記仇恨,磨礪心志,從未放棄過的礪石。
而此刻,在極致的情緒衝擊與燃燒一切的禁忌力量催化下,這積累了數十幾年的痛苦,執念與不屈,化作了衝開一切阻礙的滔天巨浪!
“咔嚓……咔嚓嚓……嘣!!!”
一連串密集的,彷彿冰川炸裂,又似神鎖崩斷的巨響,自林戰體內深處轟鳴傳出!那些沉寂了數十幾年與他的生命幾乎融為一體的頑固暗傷與道基裂痕,在這股混合了極致情感與生命本源的洪流衝擊下,竟被硬生生地衝開,貫通,彌合!並非簡單的修復,更像是一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涅盤!被封印,被壓制的真正力量,如同決堤的星河,從他身體最深處,轟然噴湧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