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破蒼穹之無上境界》第551章 枯林追魂(1)

作者:寒星月·7個月前

他們終究是在最後關頭,以燃燒生命本源為代價,藉助那門霸道的“游龍閃”秘術,更關鍵的是,在那層詭異出現的,源自“冷月大人”的月光屏障為他們爭取到的,比黃金還要珍貴千萬倍的短暫一瞬喘息之機下,成功發動了空間傳送,逃離了這片絕殺之地!

至於傳送到了何處?是安全地帶還是另一個險境?在施展瞭如此慘烈的燃血秘法後,他們是否還能存活?這一切,都成了未知數。

六名軒轅衛僵立在原地,如同六尊石化的雕像,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驚愕憤怒,難以置信,以及一絲完成任務失敗後,對聖皇陛下可能降下懲罰的深深恐懼,他們不約而同地,再次將目光投向了後方那位沉默佇立,氣息似乎比剛才更加冰冷幾分的“冷月大人”,目光中充滿了複雜難明的意味——那其中有懷疑,有不解,有一閃而過的驚疑,但更多的,是對上位者意志的畏懼和等待裁決的惶恐。

軒轅心月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彷彿與周圍灰暗的枯木林徹底融為了一體。冰冷堅硬的骨質面具,完美地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變化,只有那微微起伏,略顯急促的胸口輪廓,以及垂在身體兩側,黑袍寬大袖袍之下那雙緊握到骨節發白,甚至在輕微而持續地顫抖著的雙手,無聲地暴露著她內心剛剛經歷過的,何等驚心動魄,痛苦激烈的天人交戰與意志搏殺。

她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放下了那隻曾經兩次抬起——第一次短暫禁錮空間,第二次佈下月光屏障,最終卻未能阻止血遁傳送的右手,手臂放下時,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與沉重,彷彿卸下的不是手臂,而是千鈞重擔,亦是某種未能徹底貫徹的決絕。

腦海中,那幅聖靈學院秘境火海前,林玄沉默擋在她身前的畫面,如同被風吹散的薄霧,漸漸淡去,模糊……然而,林玄剛才倒地後,那雙即便瀕死也依舊不屈,警惕,死死望向她的眼眸,卻彷彿被某種力量無限放大,固化,更加清晰,更加深刻地烙印在了她靈魂的某處,帶來一陣陣遲來的,冰冷的,細密如針扎般的刺痛。

而幾乎同時,“冥心鎖魂印”那冰冷徹骨的反噬之力,以及父皇軒轅泰天那威嚴,無情,充滿壓迫感的意志虛影所帶來的警告與懲戒意念,如同沉寂後猛然爆發的冰潮與鎖鏈,更加兇猛地席捲而來,瞬間將她那剛剛泛起一絲波瀾,甚至出現一絲“裂縫”的靈魂重新拖回冰冷的深淵,帶來更甚於之前的束縛感與靈魂撕裂般的隱痛。那痛苦並非僅作用於魂體,更彷彿凍結了她的血液,讓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如擂鼓,卻又冰冷如墜寒淵。

她默默地,深深地吸了一口這充滿了枯寂,死亡與塵埃氣息的冰冷空氣。那空氣彷彿帶著冰碴,一路冷到肺腑,冷到靈魂深處。她試圖用這極致的冰冷,將自己剛才那片刻的掙扎,猶豫,違逆,以及心頭那絲莫名其妙的悸動與刺痛,都徹底凍結,冰封,掩埋,重新變回那個絕對冷靜,絕對服從,沒有任何個人情感波動的“冷月大人”。

然後,她用一種刻意調整過的,恢復了平日裡那種清冷,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空洞與淡漠的聲線,對著前方依舊惶恐不安,等待著指示的軒轅衛小隊長,也是對著自己內心深處那剛剛掀起滔天巨浪又被強行鎮壓下去的驚濤,緩緩地,一字一句地開口:

“追。”

僅僅一個字,卻像是從萬載玄冰中鑿出,不帶絲毫情緒起伏,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與斬斷一切猶疑的冷酷。

“動用“幽冥引魂香”,“血蹤追影術”,聯絡外圍所有暗哨,搜尋以枯木林為中心,方圓千里之內,所有異常的空間波動殘留,生命氣息逸散,以及……龍血異象!”她的語速平穩,條理清晰,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過,每一個字都經過冰冷的權衡與計算:“他們三人皆已重傷垂死,尤其是林玄,燃燒龍血本源施展禁術,即便僥倖未當場斃命,也必定元氣大傷,修為大跌,甚至留下不可逆轉的道傷。他們……跑不了多遠。”

“活要見人……”她略微停頓了半息,面具下的眼眸深處,似乎有某種極其晦暗的光芒一閃而過,如同冰層下湍急的暗流,隨即被更深的冰冷覆蓋,那停頓短暫得幾乎無法捕捉,卻彷彿抽空了她周身最後一絲暖意。

“……死……要見屍。”

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了最嚴酷的冰霜淬鍊,冰冷,堅硬,不帶絲毫溫度與情感,清晰地迴盪在死寂的枯木林中,也迴盪在她自己那彷彿重新被冰封的心裡,成為一道新的,更加堅固的枷鎖。

說完,她不再看那片空蕩蕩的,只留下戰鬥痕跡與幾滴淡金色血跡的戰場,也不再理會那些神情各異的屬下。她緩緩轉過身,黑袍下襬拂過灰白的土地,沒有激起一絲塵埃。她的身影,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堅定地融入了身後那無邊無際,翻滾不息的灰色枯寂霧氣之中,朝著枯木林外走去。

只有她自己,以及那冰冷麵具下緊抿到發白的嘴唇知道,在那寬大黑袍的袖袍之下,她的指甲,早已在剛才內心的激烈衝突與最後的命令下達時,深深地,幾乎用盡全力地刺入了柔軟的掌心皮肉之中。

清晰的,帶著鐵鏽般血腥氣的刺痛感從掌心傳來,溫熱的液體緩緩滲出,又被極寒的月髓靈氣迅速凍結,化為微不足道的冰屑。

但這肉體上的刺痛,與她靈魂深處那剛剛經歷過的撕裂,那被強行鎮壓的反抗,那無法言說的複雜心緒相比,實在太過微不足道。甚至,連這刺痛本身,也彷彿正在被她體內那重新佔據主導的,冰冷的《月髓功法》靈氣,一點點凍結,麻木,同化,直至成為她冰冷外殼的一部分。

她一步步走入灰霧,背影挺拔而孤寂,彷彿一柄被重新收入冰冷鞘中的利刃,只是那鞘中,似乎殘留著一絲極難察覺的,屬於“人”的溫度與裂痕,以及掌心那早已凝結,卻彷彿仍在隱隱作痛的傷。灰霧吞沒了她的身影,也吞沒了所有未盡的波瀾,只餘下一道向著既定命運與職責前行的,決絕而冰冷的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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