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破蒼穹之無上境界》第568章 矛盾(1)

作者:寒星月·7個月前

另一幅,則是更久之前,在那聖靈學院秘境焚天火焰之前,他沉默卻堅定地擋在自己身前,將那毀滅性熱浪隔絕在外的,並不算寬闊卻異常可靠的背影。

兩種截然不同的“背影”,代表著兩種截然不同的境遇與關係,此刻卻詭異地重疊在一起,讓那被“冥心鎖魂印”死死封鎮,冰封的本心深處,再次傳來一陣細微卻無比清晰的刺痛與悸動,父皇不容違逆的絕對命令,軒轅皇族傳承延續的沉重使命,月髓鼎對龍皇血脈那近乎貪婪的渴望與煉化指令……這些如同最冰冷堅固的枷鎖與深淵,不斷將她拖向那個既定的,殘酷的結局。

而那一絲源自火海記憶的,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不同”感受,卻像是一點無論如何也無法被徹底撲滅的星火,頑強地在無邊的黑暗,冰冷與沉重使命的縫隙中,閃爍著極其微弱的,卻真實存在的光芒,帶來一絲讓她感到恐懼卻又不由自主被吸引的……暖意與矛盾。

她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這充滿了枯寂。死亡與塵埃味道的冰冷夜風,彷彿要將胸腔裡所有翻騰不休,複雜難言的情緒,都連同這口濁氣一起,徹底撥出,凍結,碾碎在無情的寒風之中。她需要重新變回那個絕對冷靜,絕對理智,絕對服從的“冷月大人”。

緩緩抬起頭,她冰冷的月光面具朝向那無垠的,被厚重雲層與山脈陰影籠罩,不見星月光芒的漆黑夜空,然而,她的目光卻彷彿並未停留在物質層面的天空,而是穿透了層層疊疊的空間壁壘與虛空亂流,投向了某個遙遠,模糊,充滿了未知與危險的座標——那是“月影溯空術”大致錨定的,“水鏡”節點出口所在的宏觀方位。

“那裡……究竟是怎樣一個世界?為何連《月髓功法》都會產生異動?是蘊含著大恐怖的絕地,還是埋藏著上古機緣的秘境?”她心中思緒翻湧,卻不敢再繼續深入推想下去,強行用冰冷的意志切斷了這些無謂的念頭。

無論如何,任務就是任務,追蹤已然佈下,感應已經建立,監視網路正在形成,她現在要做的,是履行督戰之責,同時去探尋這枯木林本身可能隱藏的秘密——這處能孕育出如此穩定空間節點的死寂之地,恐怕本身也非同尋常。

至於林玄……是生是死,是泯然於那未知絕域,還是能在其中掙扎出一線生機,甚至獲得意想不到的機緣?那都不是她現在應該過多考慮的事情。她只需要確保,一旦他出現,或者有關於他的確切訊息傳來時,自己能夠以最有效率,最符合“任務”要求的方式去應對。

只是,那縷被悄然截留的,屬於“水鏡”的古老空間氣息,依舊在她掌心微微發燙,彷彿一個無聲的警示,也像是一個隱秘的烙印,連線著她與那個未知之地,以及……那個身處其中,生死未卜的少年。

“等待,監視,或者……在必要時,”軒轅心月最後看了一眼掌心,緩緩將其握緊,指甲再次無意識地刺入柔軟的掌心,帶來熟悉的刺痛:“由我……親自前往那個世界,完成最後的回收。”

話音落下,她的身影再次如同月光消散,徹底融入黑夜之中,去向不明,只有那呼嘯的夜風,依舊在枯木林上空盤旋,嗚咽如泣,彷彿在訴說著無人能懂的秘密與即將到來的,跨越世界的波瀾。

……

與此同時,遙遠的聖靈學院深處,九大主峰中最為陡峭孤高,劍氣凌霄的——劍峰之巔。

峰頂常年被凌厲的罡風與氤氳的雲海所環繞,唯有幾間古樸簡陋的石屋靜立,其中一間,便是玄明子日常清修所用的靜室。

此刻,靜室之內,原本平和流轉,彷彿與天地韻律合一的浩瀚靈氣,驟然間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劇烈地動盪,紊亂起來!盤膝坐於蒲團之上,雙目微闔,氣息縹緲如雲的玄明子,身軀猛地一震!那感覺,並非外敵來襲,更像是源於靈魂深處牽連層面的無形重擊!

“噗——!”

玄明子猝不及防,竟直接張口噴出了一小蓬淡金色的,蘊含著他本命道韻的鮮血!鮮血濺落在身前光潔如鏡的玉石地面上,竟發出“滋滋”輕響,瞬間蒸發,化作一縷青煙消散,顯示出其中蘊含的能量何其精純,也反襯出他此刻遭受的反噬之突然與猛烈!

他原本紅潤飽滿,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神態的臉龐,瞬間血色褪盡,變得如同上好的宣紙般煞白!那雙總是半開半闔,彷彿對萬事萬物都提不起勁,帶著幾分慵懶笑意的眼眸,在這一刻陡然睜開!眸中再無平日的隨性與散漫,取而代之的是兩道如同撕裂黑夜的驚雷閃電般銳利,明亮到駭人的精光!那光芒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罕見的駭然,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預料到,卻真實湧現的恐慌!

“這氣息……這劇烈的,涉及本源層面的空間座標異動……還有那……遙遠,陌生,充滿蠻荒與古老感的法則反饋……”玄明子顧不得擦拭嘴角殘留的金色血漬,也顧不得調息體內因反噬而略顯紊亂的磅礴靈氣,他的手指,已然以一種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速度,在空中急速掐算,推演!

指尖劃過空氣,留下道道凝而不散的,由最精純靈氣構成的淡金色軌跡,軌跡相互交織,衍生,組合,形成一個個繁複玄奧到極致的古老符文與卦象,彷彿在瞬間構建起一座微型的命運星盤!靜室之中,原本懸掛在牆壁上,用以鎮守心神,記錄功法的幾枚傳承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古老玉簡,受到這劇烈推演氣機的牽引,無風自動,相互碰撞,發出清脆而急促的“叮噹”聲響,如同警鈴!

然而,這精妙絕倫,足以窺探天機一角的推演,僅僅持續了不到三息!

“咔嚓……噗!”

空中那剛剛成型的,由無數金色軌跡構成的複雜推演模型,彷彿觸碰到了某種無形的。更高層次的禁忌壁壘,竟毫無徵兆地,大片大片地崩碎,湮滅!如同燃燒的紙灰,瞬間化作點點流螢般的金色光塵,消散在空氣中。推演被強行中斷帶來的反噬,讓玄明子的身軀再次微微一晃,臉色更白了一分。

但這失敗的推演,反而讓他心中的驚駭與確認,達到了頂峰!

“他……林玄那小子!怎麼可能……怎麼會跑到那個鬼地方去了?!”玄明子失聲低吼,聲音中再也沒能維持住平日那萬事不縈於懷的從容與淡定,反而充滿了匪夷所思與一種深深的、源自認知被衝擊的震撼!

作為林玄的師尊,聖靈學院的大能,更作為一位修為早已臻至神帝之境,見識閱歷堪稱通天徹地的絕頂大能,玄明子對這位身懷龍皇神體,命運軌跡特殊至極的關門弟子,自然是傾注了遠超常人的心血與關注,早在林玄拜師中初步覺醒龍皇神體,引動異象之時,玄明子便以其通天手段,神不知鬼不覺地在林玄的神魂最深處,烙印下了一道極其隱晦,與林玄自身生命本源相連的“虛空護命印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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