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三人在下方聽得心神俱震!這神秘的陰影存在,眼光竟毒辣至此!它不僅僅看穿了敖池的境界與力量形式,更一眼洞悉了其力量本質與龍族天性之間的不協調,並精準地將原因指向了人族的秩序與框架!它究竟是何等古老,何等見識廣博的存在?
敖池的暗金色豎瞳微微收縮,但臉上卻並無被揭破的慌亂,反而露出一抹桀驁的冷笑:“老古董就是老古董,沉睡了不知多少年月,早已跟不上時代,諸天萬界,修煉之法互通,取長補短有何不可?人族煉氣之法,在某些方面對力量的精細掌控和層級劃分,自有其獨到之處,本座借鑑一二,融會貫通,有何不可?難不成,還要守著你們那套早已被時代拋棄的,粗陋的古法,固步自封?”
他這話說得鏗鏘有力,直接將對方的質疑頂了回去,並且反將一軍,指責對方是跟不上時代的“老古董”。
“借鑑?融會貫通?”陰影人影似乎被敖池的桀驁和反駁激起了更大的興趣,或者說,是某種驗證了猜測的瞭然,它那模糊的輪廓似乎微微晃動了一下:“恐怕……沒那麼簡單吧?小傢伙。”
它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種洞悉秘密的銳利:“你身上的天龍血脈雖純,但那股與生俱來的,屬於真正天龍縱橫混沌的野性與自在,卻被一層厚厚的,屬於人族的秩序與枷鎖所壓制,所束縛!你的力量運轉,看似借用了人族境界劃分的形,但其核心,分明是被某種強大的人族封印或契約強行扭曲,規範後的結果!否則,以你的血脈,即便壓制修為,其龍威也該更加霸道狂放,豈會如現在這般……帶著一股子憋屈的馴服感?”
敖池的暗金色豎瞳驟然收縮成最危險的針尖狀,龍爪緊握,鋒利的指甲因為過度用力而刺入堅硬的鱗片,發出細微的“嘎吱”聲,周身的氣息因為極致的憤怒與被觸及最敏感傷疤的屈辱感而劇烈波動,甚至引動了周圍空間的輕微扭曲與震顫!
陰影人影的話,像一把淬了劇毒,又燒得通紅的匕首,狠狠地捅穿了他竭力維持的,用狂傲不羈包裹起來的驕傲外殼,直刺他靈魂深處那最不願面對,最感屈辱的真相——被玄明子鎮壓萬年,被迫簽訂那看似“平等”實則充滿約束的契約,力量被層層封印壓制,甚至在漫長歲月中,潛移默化地受到了玄明子以及人族主流修煉體系思維方式的深刻影響!這對於生而自由,桀驁不馴的遠古天龍血脈而言,是何等的恥辱與束縛!
“閉嘴!”敖池發出一聲低沉得如同受傷孤狼般的咆哮,聲音中充滿了被徹底激怒的狂暴殺意與一絲幾乎無法壓抑的暴戾:“本座之道,本座之力,輪不到你這等連自身形態都無法維持,只敢以一道陰影示人的孤魂野鬼來評判!你懂什麼大道?懂什麼變遷?!”
“惱羞成怒了?看來本座所言,句句戳中你的痛處了?”陰影人影的聲音反而透出一股愉悅,彷彿欣賞著敖池的失態正是它樂見的結果:“被說中了心事,所以氣急敗壞?真是可憐啊……堂堂天龍後裔,竟被人族馴化改造至此,連力量的使用都要遵循別人的規矩。”
它的目光再次轉向被敖池死死護在身後的林玄,那無形的貪婪幾乎要化為實質的觸手:“不過,這樣也好,既然你受制於某種人族的契約束縛,身不由己,那麼,這個小傢伙身上珍貴無比的龍皇神體,還有那個小女娃的先天寒髓之體,對你這條馴化的小龍來說,或許就不是必須獨佔之物,或者……你根本無權獨自處置吧?”
陰影人影的聲音陡然壓低,充滿了誘惑與離間的意味:“不如,我們做個交易,你將這兩個上好材料留下,本座可以承諾,放你這條可憐的小龍安然離開這片葬靈墟,甚至……看在你血脈還算純正的份上,本座可以告訴你一些,關於如何削弱、乃至徹底斬斷那種深入血脈與靈魂的人族契約枷鎖的……古老秘法碎片,如何?用兩個對你而言可能無法享用的機緣,換取你夢寐以求的……真正自由?”
赤裸裸的離間!毫不掩飾的誘惑!它精準地把握住了敖池內心最深處的渴望——擺脫契約,重獲無拘無束的自由!並以“古老秘法”為餌,試圖瓦解敖池與林玄之間那脆弱的同盟關係!
林玄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渾身冰涼!他緊張地看向敖池的背影,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但他能清晰感受到敖池骨子裡對束縛的痛恨,對自由近乎偏執的渴望,這陰影存在的誘惑,無異於直擊要害,將最甜美的毒藥送到了敖池嘴邊!敖池前輩……會動搖嗎?
敖池的胸膛劇烈起伏著,龍鱗下的光芒明滅不定,顯然內心正經歷著劇烈的掙扎與滔天怒火的焚燒,他沉默了數息,那暗金色的豎瞳,在陰影人影那充滿誘惑的幽暗輪廓,與身後林玄那緊張而信任的目光之間,來回掃視。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彷彿一根繃緊到極限的琴絃,隨時可能斷裂。
就在林玄幾乎以為敖池會陷入猶豫,或者至少會因此產生裂隙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