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邊的黑暗,並非靜止,而是充斥著狂暴到難以形容的空間亂流,這些亂流並非單純的能量,更像是被撕碎的空間法則本身,如同億萬把無形的,鋒銳無比的刮刀,從四面八方瘋狂地切割,擠壓,撕扯著落入其中的一切!
失重感與劇烈的眩暈只是最輕微的感受。林玄感覺自己整個人,從肉身到靈魂,彷彿都被投入了一個高速旋轉的,佈滿利刃的混沌磨盤之中!每一寸肌膚,每一條經脈,甚至每一個念頭,都承受著千刀萬剮般的痛苦!若非他的龍皇神體在絕境下再次被動激發,體表浮現出一層極其微弱的淡金色龍鱗虛影,恐怕在進入的瞬間,他的肉身就會被徹底絞碎!
即便如此,那恐怖的亂流依舊在迅速消耗,磨滅著這層護體龍氣,更糟糕的是,昏迷的林雪兒和井靈樂完全暴露在這等絕境之下!她們的護體靈力早已在之前的戰鬥中消耗殆盡,此刻全靠林玄死死將她們護在懷中,用自己殘存的龍氣和身體去抵擋大部分衝擊,但即便如此,兩女的氣息還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萎靡下去,皮膚表面開始出現細密的血痕,生命之火彷彿隨時會熄滅!
“撐住……一定要撐住!”林玄在心中瘋狂吶喊,牙齒幾乎要咬碎,七竅開始滲血,他想要運轉靈氣,卻發現體內的力量在這狂暴的空間亂流中,如同脫韁的野馬,根本不受控制,反而有被亂流引動,導致自爆的危險!
就在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和意識都要被這無盡的痛苦與撕扯徹底碾碎,懷中的兩女氣息微弱到幾乎感應不到時——
“嗡——!”
一股沉穩,霸道,帶著一種強行撫平混亂意味的暗金色龍力,如同堅不可摧的屏障,驟然從後方擴充套件開來,將林玄三人連同周圍一小片區域籠罩在內!
是敖池!
他也緊跟著衝進了裂隙,並且在這同樣危險至極的空間亂流中,強行穩住了身形,並釋放出龍力護罩,為他們抵擋了最致命的衝擊!
透過模糊的視線和狂暴的能量亂流,林玄隱約看到,敖池那龐大的龍軀此刻也顯得極為狼狽,原本威風凜凜的暗金色龍鱗大片大片地剝落,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傷口,有些地方甚至深可見骨,暗金色的龍血不斷被亂流捲走,湮滅,他的龍鬚在亂流中狂舞,數處已經斷裂,一隻龍角的尖端出現了裂紋,他顯然也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和痛苦,那對暗金色的豎瞳中,光芒都黯淡了許多,但卻依舊燃燒著不屈的意志,每一次龍力護罩被亂流衝擊得劇烈波動時,敖池都會低吼一聲,強行將更多本源龍力注入護罩,維持著這最後的避難所。
“跟緊本座!別亂動!這鬼地方的亂流有規律,順著它走,能省力很多!”敖池低沉而急促的聲音,穿透亂流的嘶吼,直接傳入林玄腦海,他顯然對這種極端環境更有經驗,正竭力操控著龍力護罩,如同怒海中的一葉扁舟,艱難卻精準地調整著方向和姿態,試圖順著亂流中相對平緩一些的脈絡前行,以減少消耗和被直接撕裂的風險。
有了敖池的庇護,林玄壓力大減,終於能稍微喘口氣,他連忙檢查林雪兒和井靈樂的狀況:林雪兒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殘留著血跡,原本清麗的容顏此刻滿是痛苦之色,修長的睫毛不時顫動,彷彿在昏迷中仍承受著煎熬,井靈樂的情況更糟,她的左肩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雖然在林玄的保護下未受新傷,但舊傷在空間亂流的影響下不斷滲出鮮血,氣息微弱得幾乎感應不到。
兩人傷勢極重,氣息微弱如遊絲,但好在最致命的持續傷害被敖池擋住了,林玄連忙從懷中摸索出最後兩粒保命丹藥——那是他在離開聖靈學院的時候,他的師兄寒青峰給他的“續命丹”,他一直捨不得用,此刻也顧不得珍貴,強行喂入兩女口中,並用自己微弱的龍氣引導藥力化開,護住她們的心脈和神魂。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兩道溫潤的藥流流入兩女體內,林雪兒的呼吸似乎平穩了些,井靈樂肩上的傷口流血也緩慢止住。林玄稍稍鬆了口氣,但心知這只是暫時的,必須儘快找到安全之地讓她們真正療傷。
“前輩!您怎麼樣?!”林玄焦急地看向敖池,他能感覺到敖池的龍力護罩正在持續減弱,護罩邊緣已經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紋。
“還死不了!”敖池的聲音帶著疲憊,卻依舊強硬:“這亂流通道不知道有多長,通向哪裡,節省力氣,抓緊時間恢復!本座的龍力也撐不了太久!最多……再堅持半炷香時間!”
林玄心中一沉,連忙收斂心神,一邊竭力穩住自身氣息,抵抗著透過護罩傳來的陣陣壓力,一邊貪婪地吸收著護罩內相對穩定的靈氣,恢復著乾涸的經脈,他體內殘存的龍皇之力緩緩運轉,修復著被空間亂流撕裂的經脈,但速度極慢,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亂流中那些破碎法則的殘餘力量侵入體內,如同無數細針在經絡中游走,帶來持續不斷的刺痛。
在這狂暴無序的虛空通道中,時間和空間都失去了意義,周圍只有永恆呼嘯的亂流,破碎的空間碎片和偶爾閃過的奇異光斑——那些是其他世界或維度投射過來的虛影,轉瞬即逝,林玄甚至看到了一些難以理解的景色,有時是一角恢弘宮殿的斷壁殘垣從虛空中飄過,有時是某個未知生物的龐大骨骸在亂流中沉浮,有時甚至會出現一些模糊的人影,但一眨眼就消散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