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敖池忽然發出一聲極其誇張、充滿了恍然大悟和極致嘲諷的怪叫,巨大的龍首搖晃著,暗金豎瞳中閃爍著戲謔到極點的光芒,看向洞口外那三尊龐然虛影,語氣那叫一個陰陽怪氣,抑揚頓挫:
“我當你們是什麼了不得的上古大能,縱橫寰宇,叱吒風雲呢!原來……只是一群躲在自家墳頭裡不敢出來,聞到點肉香就饞得流哈喇子,卻又只敢在門口汪汪叫,伸爪子扒拉兩下就嚇得縮回去的……看門老狗啊!哦不對,是老牛,病貓,再加一條禿尾巴狼!絕配!真是絕配啊!”
他特意拉長了語調,每一個字都像是蘸了毒液的刀子,狠狠扎向對方的尊嚴:
“尤其是你這頭老牛!”敖池的龍爪毫不客氣地指向幽墟老祖,龍鬚隨著話語輕蔑地擺動:“裝得跟個二五八萬似的,說什麼忌憚此地深處,恐驚動未知存在……嘖嘖,說白了,不就是慫嗎?!怕死怕到骨子裡了!是不是當年被人打爆了肉身,只剩下一道殘魂苟延殘喘的時候,留下了心理陰影,看見個稍微亮堂點,乾淨點的地方就腿肚子轉筋,連門都不敢進了?就你這點膽量,也配稱天妖?我呸!我看你就是頭被嚇破了膽的老慫牛!活該在“葬靈墟”裡發黴發臭,當你的萬年守屍鬼!”
“還有你這隻病貓!”矛頭犀利地轉向噬魂魔虎,敖池的龍鼻中甚至噴出兩股帶著硫磺氣息的煙氣,以示不屑:“吼得倒是挺響,張牙舞爪的,怎麼光在門口呲牙,不進來呢?是不是翅膀早就被歲月腐蝕得連撲騰都費勁了,只能在地上當個走地雞?哦不,是走地貓!還是隻掉了毛的癩皮貓!隔著老遠都聞到你這身陳年血腥味兒,餿了吧?就你這德行,還想吞本座的龍魂?也不怕把你那口老黃牙給崩碎了,到時候連腐肉都啃不動,活活餓死你這殘魂!”
“最後是你這條禿毛野狗!”敖池對嘯月天狼的評價更是惡毒刻薄,龍尾輕拍地面,發出“啪啪”的響聲,如同在鼓掌譏笑:“對月乾嚎的本事是不是也忘得差不多了?現在只能跟在老牛屁股後面撿點殘羹冷炙,聞聞味兒?看你那青眼珠子,是不是當年偷看母狼洗澡被人打瞎的?現在看東西都模糊了吧?連門都不敢進,是不是怕一頭撞死在淨化光裡,連叫都叫不出一聲,就變成一縷青煙了?慫狗配老牛,天長又地久!絕了!你們仨湊一起,正好可以演一齣“慫貨三結義”,保證笑死萬千亡魂!”
敖池這番話,可謂是將天龍龍族血脈裡傳承的毒舌天賦發揮到了淋漓盡致!句句不離“慫”,“不敢進”,“怕死”,“掉毛”,“眼瞎”,“守屍鬼”,專挑這些上古大能殘影最在意,也最可能存在的痛點,傷疤猛戳,侮辱性極強,傷害性更是巨大!簡直是把對方的尊嚴剝光了放在地上反覆踐踏!
“吼——!!!小泥鰍!本王要將你抽筋扒皮!煉魂灼魄一萬年!!!不!十萬年!!!”噬魂魔虎殘影徹底瘋了!它生前吞噬生靈無數,兇威滔天,何曾受過如此奇恥大辱?什麼謹慎,什麼消耗戰,什麼幽墟老祖的勸告,全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憤怒的血色幾乎要淹沒它殘存的理智!
只見它周身血煞之氣如同被點燃的油庫,轟然爆發!那對破損的陰影肉翼瘋狂扇動,捲起腥風血雨,無數血色符文在翼膜上明滅閃爍!額間的血色“王”紋更是光芒刺目,彷彿要滴下血來!它那赤紅如血的虎目死死鎖定洞窟內的敖池,四肢肌肉賁張,利爪深深摳入虛空,做出了一個蓄力猛撲的終極姿態!滔天的兇戾與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給本王——開!!!”
它匯聚起殘影此刻所能調動的絕大部分力量本源,混合著滔天的怒火,屈辱與最純粹的毀滅慾望,化作一道直徑超過十丈、內部有無數猙獰虎頭虛影咆哮旋轉,邊緣撕裂空間的暗紅色煞氣狂流,不再顧及通道的穩定性,“淨化源眼”的壓制,甚至不再顧及自身殘影的消耗,如同失控的,燃燒著血色火焰的滅世隕星,狠狠地朝著那尚未完全穩定,依舊在不斷波動的漆黑洞口,猛撞了過去!
它要以最狂暴,最直接,最不計代價的方式,強行擴大甚至炸開這通道,第一時間衝進去,將那條可惡至極的泥鰍生吞活剝!不如此,不足以平息它神魂中沸騰的怒火!
“嗷嗚——!!死!死死死!!!”嘯月天狼殘影也被氣得渾身銀灰色毛髮根根倒豎如鋼針,青白色的狼眼幾乎要噴出實質的寒焰,獠牙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雖然它相對狡詐,但敖池那句“禿毛野狗”,“慫狗”的侮辱,同樣觸及了它的底線,它周身太陰寒煞暴漲,銀藍色的寒潮幾乎要將周圍的幽冥死氣都凍結,空間波動變得極其紊亂,鋒利,顯然也處於暴走的邊緣,緊緊盯著洞口,只待噬魂魔虎破開通道,它便會緊隨其後,發動最陰毒的攻擊!
就連一直最為冷靜,老謀深算的幽墟老祖,那燃燒的慘綠色鬼火雙眸也劇烈跳動,明滅不定,幽冥死氣翻騰不休,如同煮沸的墨汁,顯然,敖池的辱罵,尤其是那句“老慫牛”、“萬年守屍鬼”,深深刺痛了它作為上古天妖殘存的驕傲和對現狀最深層的恐懼與不甘!殘存的理智和對“淨化源眼”深處的忌憚,仍然像一根堅韌的鎖鏈,死死拽著它,也讓它勉強分出一部分力量,化作數道漆黑的死亡鎖鏈,試圖阻攔瀕臨徹底失控的兩獸。
“虎兄!狼兄!冷靜!千萬不要中計!他在用激將法!故意激怒你們!莫要上當啊!”幽墟老祖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和前所未有的急切,甚至有一絲慌亂,它比誰都清楚,如果讓這兩個被憤怒衝昏頭腦的傢伙真的不管不顧衝進去,引發“淨化源眼”更強烈的反制,後果不堪設想!
然而,被徹底激怒,尤其是被戳到最痛處的兩尊上古兇獸殘影,此刻哪裡還聽得進去半點勸告?它們只覺得尊嚴被那條泥鰍踐踏到了糞土裡,唯有將其血肉靈魂徹底碾碎,吞噬,才能洗刷這滔天的恥辱!幽墟老祖的阻攔,在它們看來,甚至有了幾分膽小怕事,想獨吞的嫌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