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破蒼穹之無上境界》第737章 洞窟七日(1)

作者:寒星月·4個月前

井靈樂感覺到身旁林雪兒那幾乎崩潰的情緒和冰冷顫抖的身體,心中亦是絞痛不己,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自己同樣翻騰不休的恐懼與焦慮,伸出一隻略顯冰涼卻異常穩定的手,輕輕攬住林雪兒那單薄而顫抖的肩膀,入手一片刺骨的冰涼,彷彿沒有一絲暖意。

她自己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裡去,原本清麗的面容此刻異常蒼白,嘴唇乾燥甚至有些起皮,一雙清澈的杏眼中佈滿了細細的血絲,那是長時間精神緊繃與缺乏休息的痕跡。眼下的烏青也清晰可見。

“雪兒姐,冷靜點,別自己嚇自己。”井靈樂的聲音儘量維持著平穩與鎮定,但仔細傾聽,便能察覺到那平穩之下,一絲幾乎無法捕捉的,源自靈魂深處的顫抖與不確定。

她既是在安慰瀕臨崩潰的林雪兒,也是在竭盡全力地說服自己那顆同樣懸在萬丈深淵之上的心:“小師叔他……吉人自有天相,福緣深厚,氣運悠長,此番變故雖然看起來兇險萬分,出人意料,但福禍相依,未必……未必就不是一場潛藏著驚天造化的大機緣。”

她抬起頭,目光重新投向那口神秘的泉眼,語氣中帶著一絲自己都不太確定的希冀,努力為這絕境尋找一個合理的,充滿希望的解讀:“你們看,這泉眼乃是此地最精純的“祖源龍氣”所化,其本質與小師叔體內的“龍皇本源”系出同源,甚至可能更為古老純粹,或許……或許這正是他體內龍皇本源徹底覺醒,與更高層次力量產生共鳴,至進行某種深層次融合與掌控的必經過程與關鍵契機所在這等傳承或蛻變,需要絕對的安靜,專注與時間,與外界隔絕是必然的,我們……我們需要對他有信心。”

她說著,將目光轉向如同磐石般沉默守候的敖池,語氣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詢問與更深的希冀:“敖池前輩,您是真龍之身,與龍族血脈,龍氣感應最為密切,以您之能,可能……可能穿透這泉眼的能量屏障,感應到其深處,是否還有……屬於小師叔的,哪怕一絲極其微弱的,但相對穩定的生命氣息?或者,是否有某種特殊的、屬於他龍皇本源的特有波動傳來?哪怕只有一絲,也能讓我們安心些許……”

敖池巨大的龍頭緩緩地,極其沉重地搖了搖,幅度很小,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否定,它那雙燃燒的金瞳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挫敗與無力感,聲音更加低沉沙啞:“難……太難了。丫頭,這口泉眼,本身便是此地“祖源龍種”力量的外顯,其能量層次之高,結構之緊密,法則之玄奧,遠超我等想象,加上外圍這具妖帝骸骨雖然殘破,但其殘留的帝威與死亡法則依舊形成了強大的干擾場域……本座的神識,哪怕凝聚到極致,也只能勉強滲透到泉眼表層尺許深度,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堅不可摧的法則之牆,再也無法深入分毫,更遑論探測其核心區域。”

它頓了頓,巨大的龍目依舊緊緊盯著泉眼,彷彿在捕捉著常人無法察覺的細微變化:“本座只能隱約感覺到……相比七天前那場狂暴的爆發,此刻泉眼內部的能量流轉,似乎……似乎變得有序了許多,少了幾分之前的狂躁,混亂與對外界的強烈排斥,多了幾分內斂,平穩與……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在孕育著什麼的“生機感”。但這只是一種模糊的能量場變化感知,並不能首接,確切地證明那小子在裡面的狀態,更不能證明他安然無恙,能量場的穩定,有時……也可能意味著內部的“平衡”或“沉寂”,甚至……”

後面的話,敖池沒有再說下去,但它那未盡的話語和眼中更深的陰霾,卻讓井靈樂的心也沉了下去。

它轉過頭,看向林雪兒那蒼白得毫無血色、寫滿了絕望、恐懼卻又帶著最後一絲倔強期盼的小臉,心中也是一軟,那屬於真龍的堅硬心防裂開了一道縫隙。它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柔和一些,帶著安撫的意味:“丫頭,先別急著往最壞處想。那小子……本座雖然與他相處時間不長,但也能看出,他絕非短命福薄之人。相反,他意志之堅韌,心性之沉穩,機緣之奇特,皆非常人可比。或許……正如井丫頭所言,他正在裡面進行一場至關重要的蛻變,需要絕對安靜的環境與時間。我們再耐心等等,再給他一些時間。”

話雖如此,但它自己心中其實也如同壓著一座大山,毫無底氣,七天,對於修煉者來說一次尋常的閉關入定來說,或許只是彈指一瞬;但對於一個被未知的,足以推開真龍的恐怖力量強行卷入絕地核心,生死未卜的少年來說,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可能意味著無法挽回的變故,都可能是在與死神賽跑。時間,在此刻成為了最殘酷的審判者。

林雪兒聽了井靈樂那充滿希望卻又顯得蒼白的分析,以及敖池那帶著安慰卻難掩無力的勸說,用力地吸了吸發酸的鼻子,抬起手背狠狠地擦了一下眼眶,將那些幾乎要奪眶而出的淚水強行逼了回去,她重重點頭,聲音因為壓抑而顯得有些沙啞,卻異常堅定:“嗯!我相信哥哥!他答應過我的,他一定會出來的!一定會!”然而,那雙依舊死死盯著泉眼、一眨都不敢眨。彷彿要將那淡金色的液體看穿的眼睛,以及那微微顫抖的嘴唇和緊握到骨節發白的雙手,卻無比清晰地暴露了她內心極度的不安。恐懼與那幾乎要壓垮她的漫長等待。

時間,在這片被帝威籠罩的骸骨洞窟中,以最緩慢,最折磨人的速度,一分一秒地流逝,洞窟內,寂靜再次成為主宰,只有那口祖源龍氣泉眼依舊在不知疲倦地,發出極其輕微的“汩汩”翻湧聲,如同亙古不變的心跳,又像是某種無聲的倒計時,除此之外,便只剩下兩人一龍那沉重而壓抑,彷彿揹負著千鈞重擔的呼吸聲,在空曠而死寂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敖池如同最忠誠的守衛,龐大的身軀紋絲不動,只有那雙燃燒的金瞳,依舊死死地盯著泉眼,不肯放過任何一絲能量漣漪,光華變幻的細微跡象,彷彿它的目光能夠穿透一切阻礙,看到那個它承諾要守護的少年的身影。

井靈樂一邊用自己單薄卻堅定的臂膀支撐著瀕臨崩潰的林雪兒,給予她無聲的安慰與依靠,一邊自己的大腦也在飛速運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理性地推演著各種可能的情況。

她在思考,萬一……萬一真的出現了最壞的結果,她們該如何應對?是繼續不惜一切代價嘗試營救,還是必須考慮如何保全自身,將這裡的訊息帶出去?又或者,這泉眼是否還有其他未被發現的特性或出口?每一個念頭都沉重無比,每一個可能性都讓她心頭髮寒,但她知道自己不能亂,必須保持思考。

林雪兒則像一尊失去了靈魂的雕塑,緊緊靠在井靈樂身邊,所有的生命力彷彿都集中在了那雙凝視泉眼的眼眸之中,她的目光彷彿化作了有形的絲線,牢牢地“釘”在了那淡金色的,緩緩波動的泉眼表面,心中反覆唸誦著不知從何處學來的,或許只是她此刻最樸素願望凝聚而成的祈禱詞,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

未知的等待,看不見盡頭的黑暗,對至親之人命運的無能為力……這一切,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壓在這洞窟中每一個生靈的心頭,緩慢而殘酷地消磨著他們的意志與希望,但他們別無選擇,只能守在這裡,在這片被死亡與古老威嚴籠罩的絕地之中,懷揣著那渺茫得如同風中殘燭般的希望,等待著那個熟悉的身影——或許在下一刻就會伴隨著奇蹟破水而出,或許……永遠也不會再出現在他們的視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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