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池眼中掙扎之色更濃,身為龍族,對“祖源龍氣”的渴望,是銘刻在血脈最深處,近乎本能的無上追求。那是能洗滌血脈雜質,提純本源,甚至可能喚醒沉睡的始祖印記,實現生命層次終極躍遷的鑰匙!這種誘惑,深入靈魂,幾乎要壓倒一切理智與對死亡的恐懼。
但是,妖帝遺骸那無聲卻無比清晰的警告,以及它自身清晰的,關於帝境與天玄境那天塹般差距的認知,如同一盆混合著萬載玄冰的冷水,狠狠地澆滅了它心中大部分的貪婪幻想與僥倖心理。實力差距太大了,大到了不是靠勇氣、意志或小聰明能夠彌補的程度。
“現在……我們該怎麼辦?”林雪兒聲音帶著一絲驚魂未定的顫抖,下意識地看向林玄,美眸中充滿了依賴與無助,面對這種層次的存在與威壓,她感覺自己就像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完全失去了方向。
井靈樂也望了過來,那雙原本靈動狡黠的眼眸中,此刻充滿了茫然,無措,以及對未知命運的深深恐懼,帝境……這兩個字就像兩座無法逾越的神山,壓得她喘不過氣,任何計謀,勇氣,乃至求生的慾望,在絕對的力量層次差距面前,似乎都失去了意義。
林玄強迫自己從那極度的震驚,恐懼與無力感中掙脫出來,他知道,此刻絕不能慌,絕不能亂!越是絕境,越需要冷靜的頭腦!他猛地咬破舌尖,劇烈的疼痛混合著血腥味,讓他有些渙散的眼神重新聚焦,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開始瘋狂思考,分析,推演。
帝境遺骸的天然威壓,是致命的,無法逾越的阻礙,這一點毋庸置疑。
但是,那位妖帝境的龍族強者,為何會選擇隕落於此?為何其本源會化作這口“祖源龍氣”泉眼,不斷滋養這片空間?這片如此奇異,自成格局的空間本身,為何會存在?是否也暗示著某種……可能性?
一位帝級存在,即便隕落,其遺留下來的佈置,難道僅僅是為了毀滅一切後來者嗎?還是說,這本身也是一種另類的考驗?一種篩選繼承者或……守護某種秘密的方式?
又或者……這裡隱藏著連帝境強者都不得不隕落於此的驚天秘密?那秘密,是否與離開這“葬靈墟”,離開這絕地的“出路”有關?畢竟,一位龍帝,不可能無緣無故死在這種地方。
他目光再次投向那片霞光流轉,龍氣氤氳,同時散發著無盡生機與肅穆死寂的神秘空間,眼中的驚懼,漸漸被一種更深沉的,如同寒潭般冷靜的思索所取代,危險,毋庸置疑,是足以瞬間抹殺他們千萬次的致命危險,但與此同時,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頑強的,關於“機會”的火苗,卻在這令人絕望的絕境中,悄然點燃。
前提是,他們必須找到一種方法!一種能在不觸發致命反擊,不引動帝道法則抹殺的前提下,安全地接近,或者至少是“理解”這片空間核心奧秘的方法!哪怕只是獲得一絲線索,一點啟示!
“前輩!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前有妖帝境強者的遺骸威壓,後有那隨時可能捲土重來,或者引來更麻煩東西的幽墟老牛!進退維谷!”林玄的聲音帶著一絲因震驚而殘留的沙啞,他此刻彷彿被這股浩瀚帝威所深深震懾,雖然他的師尊玄明子也是神帝境強者,但不知為何,他從這具龍骸殘留的氣息上,感受到了一股比師尊玄明子更加古老,更加磅礴,更加……接近某種“源頭”的恐怖威儀!
敖池沒有立刻回答,它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貪婪地,卻又充滿了無限忌憚地,盯著拐角後方那若隱若現的淡金色光芒——那是祖源龍氣的源頭。
對於任何龍族而言,那都是無法抗拒的終極誘惑!如果……如果能吸收哪怕一絲……不,哪怕只是在那泉眼邊緣修煉一段時間,感受其道韻,都足以讓它的遠古天龍血脈產生難以想象的進化!甚至可能補全它因封印和傷勢而受損的本源,為將來衝破封印打下堅實的基礎!這個念頭,如同魔鬼的低語,在它心中瘋狂滋長。
林玄將敖池眼中的掙扎與渴望看得清清楚楚,他緩緩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強行壓下了內心因帝威而產生的恐懼躁動,以及那一絲對無上機緣的本能渴望,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如刀,堅定如鐵。他看向身後的林雪兒幾人,聲音低沉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退。前輩,我們先暫時退後一些。此地帝威太盛,即便只是邊緣,對我們的神魂和靈氣運轉也是巨大負擔,不宜久留,我們需要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位置,從長計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霞光氤氳的拐角,語氣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但是,我預感……離開此地的出路,或許……真的就隱藏在這裡。我們絕不能就此放棄!”
敖池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有對林玄冷靜判斷的認可,有對退卻的不甘,也有對那“出路”可能性的悸動,但最終,對妖帝遺骸那無法逾越的威壓的恐懼,還是佔據了上風,它點了點頭,聲音沉悶:“……好。先退。”
那妖帝遺骸的天然威壓,如同無形的,佈滿尖刺的法則之牆,確實不是他們現在能硬闖的,強行留下,只是白白消耗心神,甚至可能因為長時間承受威壓而留下暗傷。
西人依言,又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向後退了十餘丈,首到拐角徹底被岩石遮擋,那股令人心悸,胸悶氣短的帝威壓迫感明顯減弱了許多,呼吸才重新變得順暢起來,靈海和識海的滯澀感也減輕不少。
他們尋了一處通道旁相對乾燥,隱蔽的巖隙角落,背靠堅實巖壁,圍坐了下來,氣氛依舊沉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那祖源龍氣的清靈道韻與帝威的肅穆威嚴,無聲地提醒著他們剛才所見並非幻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