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決定生死,終結恩怨的第二劍即將斬落,熾白劍光再次照亮軒轅泰天那寫滿絕望與不甘的面孔,他已然避無可避,閉目待死之際——
異變,陡生!
“哼!何人膽敢犯我軒轅皇城?傷我皇兒?!”
一個蒼老,雄渾,彷彿沉澱了萬載歲月與無上權柄的聲音,如同從沉睡的遠古紀元中甦醒,攜帶著鎮壓乾坤的威嚴,驟然響徹整片天空!這聲音並非僅僅傳入耳中,更像是直接在靈魂層面炸響,讓所有聽聞者,無論敵我,神魂都為之一顫!
伴隨著這聲音而來的,是一股比林戰燃燒生命換來的,狂暴而不穩定的半步神帝威壓更加浩瀚,更加凝實,更加霸道絕倫的恐怖氣息!這股氣息如同沉眠的太古神山徹底甦醒,又如同沉寂的浩瀚星海開始咆哮,轟然從軒轅皇城最深處,那連軒轅泰天都只能部分掌控,被視為絕對禁地的終極祖地之中爆發!
“轟隆隆——!”
天空之上,風雲瞬間倒卷,形成一個巨大的,緩緩旋轉的旋渦,旋渦中心,竟有星辰虛影隱隱浮現,明滅!一股難以言喻的“皇道”與“帝威”瀰漫開來,這“皇道”遠比軒轅泰天的更加古老,純粹,且不容置疑!在這股威壓之下,整個皇城廢墟的殘骸似乎都“活”了過來,發出低沉的共鳴,彷彿在迎接它們真正主人的降臨!
漩渦中心,金光萬丈!一道身高足有萬丈,頂天立地的巨大帝王虛影,由虛化實,緩緩凝聚成形!
這虛影身穿古樸而莊重的玄黑帝袍,上繡日月星辰,山川社稷之象,頭戴十二旒平天冠,珠簾垂落,遮住了大部分面容,只露出一雙如同亙古燃燒的太陽般璀璨,威嚴的眼眸!其身形雖為虛影,卻凝實宛如實質,周身繚繞著實質般的金色皇道龍氣與玄奧的法則符文,一舉一動,彷彿都牽動著天地法則的脈絡!
僅僅是虛影凝聚時自然散發的氣息,就如同無形的天地磨盤,將林戰那熾烈燃燒的“本源淨火”劍域,以及軒轅泰天那殘破不堪,搖搖欲墜的月髓魔域,同時壓制,凝固!兩種激烈對抗的領域,在這更高層次的力量面前,如同被冰封的湖面,瞬間停滯,失去了所有活性!
神帝境中期強者——軒轅皇族上代聖皇,軒轅泰天之生父,曾威震大陸,帶領軒轅皇族走向又一個巔峰的傳奇人物,軒轅震天!他被這場幾乎摧毀皇城根基,威脅嫡系血脈生命的驚天大戰,從漫長而深沉的祖地沉眠中,強行喚醒!
那雙如同太陽般的法相眼眸,緩緩開合,目光掃過下方滿目瘡痍的皇城,掃過殘存的魔氣與屍體,最終,落在了那如同白色火炬般燃燒、正持劍欲斬的林戰身上,目光冰冷漠然,不摻雜絲毫個人情感,如同天道在審視一隻試圖撼動大樹的蚍蜉。
“區區半步神帝,也敢來我軒轅皇城撒野?傷我兒,毀我族器,其罪——當誅九族!”
軒轅震天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彷彿蘊含著天地至理,每一個字落下,都引動虛空震盪,法則隨之響應,形成無形的枷鎖,更沉重地壓向林戰。
那高達萬丈的帝王虛影一經完全顯現,其威能才真正展現。那不是簡單的能量威壓,而是對一定範圍內天地法則的絕對支配與掌控!
林戰燃燒生命換來的熾白劍域,之前還能與月髓魔域分庭抗禮,甚至稍占上風,此刻在這尊真正神帝虛影的“注視”與威壓籠罩下,卻如同狂風暴雨中的一點燭火,劇烈地搖曳,明滅不定,範圍被無情地,強制性地壓縮,從護住周身數丈,硬生生被壓到僅僅貼著體表!那熾白的“本源淨火”依舊在燃燒,卻彷彿被無形的壁壘困住,難以向外輻射其淨化威能,他透過禁術強行提升到的半步神帝之力,與軒轅震天那完整,凝練,渾然一體的神帝境中期威壓相比,存在著本質的鴻溝,如同臨時搭建的土牆與亙古不朽的鋼鐵長城之別!
空間,不再僅僅是凝固。在法相籠罩的範圍內,空間彷彿徹底“臣服”於那古老的帝皇意志,變得如同被億萬倍重力壓縮過的神鐵,沉重,堅固,充滿排他性。林戰感覺自己如同被困在琥珀中的飛蟲,連轉動眼球,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更別提揮動那沉重如山的芷玄封魔劍,斬出那決定性的第二劍。他燃燒生命換來的澎湃力量,正在被這股更高層次、更本質的法則力量無情地壓制,束縛,消磨,如同烈火被投入深海。
而軒轅泰天的月髓魔域更是不堪,在真正的神帝皇道威壓面前,那充滿吞噬與邪惡的領域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陰影,瞬間冰消瓦解,徹底潰散無蹤,軒轅泰天本人和那佈滿裂紋的月髓鼎,被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金光包裹,從那凝固的戰場中心“剝離”出來,移到了相對安全的遠處。但他們依舊被強大的空間禁錮之力影響著,如同被鑲嵌在透明水晶中,雖暫時脫離了致命危險,卻也動彈不得,臉上交織著劫後餘生的心悸,對父親的敬畏,以及一絲重新燃起的,扭曲的希望。
“哼!”
軒轅震天的萬丈虛影再次發出一聲冷哼,這聲音如同九天之上的審判之雷,直接在所有人的神魂深處轟鳴,不少修為較低的倖存者甚至直接被震暈過去,那目光從林戰身上移開,再次掃過下方象徵著皇族榮耀,如今卻淪為廢墟的皇城,掃過那些即使被壓制也依舊刺眼的魔氣殘留,最後,定格在氣息萎靡,魔紋黯淡但依舊清晰可辨的軒轅泰天身上。
帝影那模糊的面容輪廓下,眉頭似乎幾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微光,有審視,有失望,或許還有一絲更深沉的,難以言喻的東西,但他並未立即對軒轅泰天說什麼,也沒有對那邪氣沖天的月髓鼎做出任何評價。
隨即,那冰冷漠然,如同萬古寒淵的目光,重新牢牢鎖定了林戰,此刻,在他眼中,林戰已經不再僅僅是一個闖入者,而是一個必須被徹底抹除的麻煩,一個可能引爆更大危機的“證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