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震天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如同鬼魅般出現在血池邊緣,當他那雙燃燒著怒火與冰冷的眸子,落在平臺之上自己兒子那副悽慘無比,生死一線,連引以為傲的修為根基都幾乎被徹底打散,廢掉的悽慘模樣時……
“嗡——!”
石殿內的空氣彷彿瞬間被抽空,溫度驟降!一股比之前在祖地石室中更加狂暴,更加實質化,幾乎凝成冰晶的恐怖殺意,如同失控的洪荒巨獸,自軒轅震天體內轟然爆發!血池中粘稠的暗金色液體被這股殺意激盪得劇烈翻滾,掀起丈許高的浪濤!殿內支撐的古老石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表面浮現出細密的裂紋!
“泰天……吾兒……”軒轅震天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顫抖。他上前一步,伸出那隻剛剛恢復中年模樣,穩定有力的手,隔空懸在軒轅泰天身軀上方,神帝級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探針,仔仔細細,一寸一寸地探查著兒子體內每一處傷勢。
越是探查,軒轅震天的臉色就越是陰沉,眼中的寒光就越是冰封刺骨,彷彿連周遭的光線都要被凍結!
經脈……寸寸斷裂,許多地方甚至被那股翠綠法則侵蝕得如同風化的枯枝,一觸即潰。
骨骼……超過七成粉碎性骨折,剩餘部分也佈滿裂痕,尤其是脊柱與頭骨,受損嚴重,直接影響行動與神魂居所。
五臟六腑……移位,破裂,穿孔,生機被那股詭異的破法之力不斷消磨,修復速度遠遠趕不上破壞速度。
最讓他心沉的是軒轅泰天的修為根基——苦心修煉凝聚的皇道龍氣本源嚴重受損,黯淡無光,而那更為隱秘,也更為強大的魔域魔氣根基,更是近乎徹底潰散,只餘下些許殘渣在經脈角落苟延殘喘,被血池能量與翠綠法則雙重衝擊,隨時可能徹底消失。
至於神魂……更是佈滿瞭如同瓷器開片般的細密裂痕,意識沉淪於最深處的黑暗,對外界刺激幾乎毫無反應,脆弱得彷彿下一刻就會徹底崩散成虛無。
這幾乎……已經是廢人了!就算傾盡整個萬龍血池的力量,配合皇族珍藏的逆天神藥,僥倖保住了他的性命,恐怕也終生難以再踏足修行高峰,甚至可能修為大跌至凡人境界,壽命銳減,成為一個需要依靠外物苟延殘喘的……活死人!
而造成這一切的,僅僅是對手——那個名為楊安的後輩神帝,那彷彿驅趕蚊蠅般的……隨手一揮!
“楊……安!!!”
軒轅震天猛地握緊了懸在半空的手,五指收攏,捏成一個彷彿要攥碎星辰的拳頭!指節因為極致的用力而發出“嘎嘣,嘎嘣”令人牙酸的爆響,皮膚下的青筋如同虯龍般暴起!他周身的空間再也無法承受這股凝聚到極點的暴怒殺意,發出“咔嚓咔嚓”如同玻璃碎裂般的聲響,出現一道道細密扭曲的黑色空間裂痕!
恥辱!這是對軒轅皇族血脈與傳承赤裸裸的蔑視與踐踏!是對他軒轅震天作為父親,作為上代聖皇尊嚴的極致侮辱與挑釁!楊安那一擊,不僅打在軒轅泰天身上,更是狠狠扇在了他軒轅震天,扇在了整個軒轅皇族列祖列宗的臉上!
“好!很好!非常好!”軒轅震天怒極反笑,笑聲冰冷,扭曲,充滿了無盡的怨毒與毀滅慾望,在這血腥的大殿中迴盪,令人毛骨悚然:“斬我帝影,廢我皇儲,毀我皇城根基,奪我必誅之敵……楊安!還有那個該死的,早就該被煉成鼎灰的林戰!本帝在此,以軒轅血脈,以皇族萬載氣運立誓!”
他猛地轉身,面朝殿外虛空,聲音如同從九幽最深處刮出的寒風,帶著凍結靈魂的冷酷與不惜一切代價的瘋狂:
“無論你們逃到天涯海角,躲入哪個上古禁地,異度空間,乃至魔域深淵!無論你們背後站著誰,有何等倚仗!本帝發誓,窮盡九天十地,搜遍諸天萬界,定要將你們二人……揪出來!抽其神魂,置於“九幽煉魂燈”中灼燒萬年!煉其血肉,融入“萬魔噬心鼎”反覆煎熬!將你們的真靈烙印,永鎮於皇族“罪孽碑”之下,受盡皇道龍氣與萬民唾棄沖刷,永世不得超生!用你們的血,你們的魂,你們的一切,來洗刷今日加諸於我軒轅皇族的奇恥大辱!重鑄我皇族……不容侵犯的無上威嚴!”
他眼中最後一絲屬於“父親”的複雜情緒徹底湮滅,只剩下純粹的,冰冷的,屬於皇族掌權者的冷酷與決斷。他對著不知何時已悄然出現在殿外陰影中,恭候著的數道氣息深沉晦澀,如同融入黑暗的身影,厲聲下達了最終的命令:
“傳令下去,啟動所有追蹤秘法,包括那些需要獻祭血脈,損耗壽命的禁忌之術!聯絡……“那邊”。”
他微微一頓,語氣變得更加森寒而決絕:
“告訴他們,計劃有變,出現了意料之外的攪局者,但合作……必須繼續,甚至要更加深入!條件……可以再談!只要他們能提供找到楊安和林戰的方法,或者……親自出手的代價!本帝要讓那楊安和林戰,不僅僅是星月大陸的叛逆,更要成為……星月大陸與無垠魔域共同的——必殺之敵!讓他們在這兩界之間,再無立錐之地!”
“是!謹遵老祖法旨!”殿外陰影中的幾道身影心神俱凜,感受到老祖話語中那不惜與虎謀皮,也要復仇的瘋狂決心,齊齊躬身應命,聲音低沉而肅殺,他們知道,從這一刻起,軒轅皇族這尊沉寂已久的龐然大物,將為了復仇與挽回顏面,徹底撕去過往的偽裝與顧忌,不惜動用所有隱藏的,甚至危險的力量,哪怕是……再次加深與那來自異域,充滿不確定與毀滅的“魔域”勢力的危險聯絡!
軒轅震天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血池平臺之上,那在濃郁生命能量包裹下依舊氣息奄奄,如同破碎瓷器般的軒轅泰天,眼中最後一絲波動歸於死寂的平靜,他緩緩抬起手,對著血池方向,打出一道繁複玄奧,蘊含著精純皇道本源與治癒法則的金色符印,沒入軒轅泰天體內,暫時穩定其惡化的傷勢。
“泰天,你且在此……安心吸納血池精華,竭力維持生機不滅,為父……會為你,為皇族,討回所有失去的尊嚴與代價,所有與此事相關之人……都要付出百倍,千倍的代價!”
說完,他不再停留,身形如同融入水中的倒影,緩緩消散在充滿血腥與藥香的大殿之中,只留下一句冰冷刺骨、彷彿來自地獄深處的誓言,在殿內無盡的血氣與龍威中幽幽迴盪,久久不散:
“楊安……洗乾淨脖子,好好等著吧,本帝的報復……很快就會降臨。到時候,你會知道,觸怒一個傳承數十萬載的皇族,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