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此刻!他體內那與“平衡之基”緊密相連的龍皇本源,以及掌心中緊握的龍氣結晶,都幾乎同時傳來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帶著明確指向性的同源能量波動!這波動,正來自那條幽深狹窄的裂隙深處!雖然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卻與周圍那瀰漫開來,令人厭惡窒息的死寂腐朽氣息截然不同!那是一種……更深邃,更古老,彷彿與大地脈絡相連,又隱隱帶著一絲生機的奇特韻律!
“走這邊!”林玄當機立斷,抬手指向那條陰影中的裂隙,聲音斬釘截鐵:“不能退回死氣湧來的方向!那條裂隙深處,有特殊的波動,或許與祖源龍氣更深層的流向有關,或者是離開這片區域的另一條路徑!我的結晶能感應到!”
“那邊?”敖池巨大的金瞳順著林玄所指方向凝神望去,龍鬚無風自動,仔細感應著從裂隙中飄散出的,微乎其微的氣息。片刻後,它眼中閃過一絲驚疑:“氣息確實古怪……混雜,深邃,隱隱有地脈擾動之感,但也更……混亂無序,似乎連通著更復雜的地下結構,小子,你確定那股波動可靠?不是陷阱或絕路?”
“無法百分之百確定。”林玄語速加快,目光緊盯著那逐漸被死氣陰影侵蝕的裂隙入口:“但留在這裡,片刻之後就會被越來越濃的死氣徹底包圍,侵蝕,下場可以預見。那條裂隙中的波動雖然微弱混亂,卻是目前唯一的,不同於死氣的“活路”線索!我手中的結晶與其共鳴,絕非偶然!”
井靈樂幾乎在林玄話音落下的同時,也做出了自己的判斷,她目光冷靜地掃視了一下正在快速被灰黑色霧靄吞噬的來路通道,又看了一眼林玄手中那枚散發著獨特溫潤光澤的結晶,果斷道:“相信小師叔的感應!絕境之中,一線生機亦需搏取!此地死氣侵蝕速度遠超預期,我們必須立刻移動,不能有絲毫猶豫!”
“好!既然如此,跟緊本座!”敖池見兩人都如此決斷,也不再囉嗦,低吼一聲,聲震洞窟!它那龐大的龍軀靈巧地一個盤旋,不再維持之前為對抗帝威和守護眾人而刻意撐開的巨大體型,周身暗金色龍鱗光芒流轉,迅速收縮至數丈長短,顯得更加凝練,矯健,一股沉凝而霸道的龍威自它收縮的軀體中瀰漫開來,並非為了震懾,而是形成了一道弧形的,無形的能量屏障,如同破冰船的船首,暫時逼開了裂隙入口處已經開始絲絲縷縷滲入的稀薄死氣,開闢出一條勉強可供通行的“安全”路徑。
林玄一手攬住林雪兒纖細卻緊繃的腰肢,腳下輕點,施展出經過龍氣淬鍊後更加迅捷靈動的身法,如同一道淡金色的輕煙,緊隨在敖池那暗金色的龍影之後。井靈樂則默契地身形一閃,落在了最後方,負責殿後警戒。她手中那枚用於照明的月光石被注入了更多精純靈氣,柔和但穿透力更強的清冷月華傾瀉而出,盡力驅散著通道中的黑暗,照亮前方崎嶇的道路。同時,她的另一隻手已經悄然搭在了腰間“凡塵劍”的劍柄之上,眼神銳利如鷹,如同最警惕的哨兵,不斷掃視著後方以及兩側溼滑詭異的巖壁,防範著任何可能從陰影中撲出的威脅。
三人一龍,如同利箭離弦,以最快的速度,決然地衝入了那條向下延伸,幽深不知通往何處的天然岩石裂隙,將身後那正在被死亡黑潮迅速吞噬的洞窟與沉寂的泉眼,徹底拋在了身後。
裂隙內部的環境,遠比外面看起來更加複雜、惡劣。通道並非筆直向下,而是時寬時窄,曲折蜿蜒如同迷宮,許多地方需要側身或低頭才能透過。巖壁不再是外層洞窟那種被祖源龍氣長期浸潤後留下的淡金色溫潤紋理,而是呈現出一種暗沉得近乎漆黑。卻又隱隱透出詭異暗紅的色澤,觸手冰冷溼滑,彷彿浸染了無數紀元乾涸的血液與沉澱了無盡歲月的怨毒戾氣。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刺鼻的土腥味,潮溼岩石的黴味,以及一種深入骨髓,彷彿能凍結靈魂的陰冷,腳下根本談不上是路,而是佈滿了稜角尖銳的碎石,溼滑黏膩的不知名苔蘚,以及偶爾出現的,不知何種生物遺留下的細小骨骼碎片,行走起來異常艱難,稍有不慎就會滑倒或被尖銳石塊劃傷。
“小心些,這裡的死氣濃度在急速增加!而且……黑暗裡有東西在窺伺我們!”敖池低沉的聲音透過神念直接傳入林玄三人腦海,帶著明顯的凝重與疲憊感。它那以龍威撐開的弧形屏障在前方如同逆水行舟,艱難地向前推進,將洶湧而來的,幾乎化為實質的灰黑色死氣怨念推開。但林玄能清晰地感覺到,屏障推進的阻力越來越大,敖池的呼吸也略微粗重了一些,顯然維持這種高強度的屏障消耗不小。
林玄自己也感覺到了,不僅僅是被動承受越來越濃郁的死氣侵蝕帶來的冰冷與不適,更有一股股冰冷,粘膩,充滿了惡意與貪婪的“視線”或“意念”,如同隱藏在沼澤中的毒蛇,從四面八方黑暗的角落,巖壁深不見底的裂縫中投射過來,牢牢鎖定在他們身上。
那是一種混雜著對鮮活生命本能的貪婪吮吸慾望,生者無窮無盡的怨恨,以及自身沉淪死亡後僅存的迷茫與瘋狂的冰冷意念,正是“葬靈墟”中那些經年不散,遊蕩覓食的殘魂怨念!它們似乎被林玄他們身上散發出的,與這片死地格格不入的鮮活生命力與精純靈氣所強烈吸引,蠢蠢欲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