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之後,幾人立刻行動起來,重新調整狀態,將警惕提升到最高,林玄走在最前方,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前方路徑與兩側可能存在的異常。林雪兒緊跟在他身後半步,手中寒星劍靈劍雖未出鞘,但劍柄已被她握得溫熱,隨時可以出鞘迎敵,井靈樂則默契地落在最後方,負責殿後與觀察全域性,手中月光石收起,同時“凡塵劍”亦處於半出鞘狀態,劍意內斂。
而敖池,則穩穩地盤踞在林玄的左肩之上,雖然體型縮小,但它那強大的神念感知卻絲毫未受影響,甚至因為縮小後對能量波動更加敏感,此刻,它如同一個最精密的生物雷達,將其浩瀚的神念如同無形的蛛網般悄然鋪開,覆蓋著方圓近百丈的範圍,不僅警戒著可能出現的實體威脅,更不斷感應,分析著周圍空間的穩定性,能量流動的規律、以及任何可能存在的,細微的法則扭曲或異常波動,為這支小小的探索隊提供著至關重要的預警與資訊支援。
四人……準確說是三人一龍,便以這樣的陣型,懷著警惕與探索之心,踏著平整的青石板小徑,朝著這片以聖靈學院為藍本的,詭異而美麗的“虛層空間”深處,緩緩行去。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鳥鳴依舊清脆,流水潺潺,遠處的人聲似乎也清晰了一些,但這一切看似祥和美好的表象之下,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真相與危機,無人知曉。
他們沿著蜿蜒但平整的青石板小徑,謹慎而迅速地朝著這片“虛層聖靈學院”深處,那疑似學院正門主入口的方向行去。
周圍的環境,越發顯得優美到了一種近乎不真實的程度。參天古木的每一片葉子都蒼翠欲滴,彷彿剛剛被最純淨的靈雨洗滌過,在陽光下反射著健康到失真的油潤光澤,那些規劃得如同最精密棋盤般的靈植藥田與觀賞花圃,其中每一株靈藥、每一朵奇花,都處於它們生命中最完美的狀態——含苞的恰到好處,盛放的毫無瑕疵,凋零的也帶著一種悽美的規律性,靈氣氤氳成淡淡的,七彩的薄霧,均勻地瀰漫在空氣與植被之間,滋養著目之所及的一切。
遠處,偶爾能看到幾頭皮毛如同絲綢般光亮順滑,角冠晶瑩的靈鹿,在指定的區域悠然踱步,低頭咀嚼著鮮嫩欲滴的靈草嫩葉,動作優雅緩慢,如同精心編排的舞蹈,羽色華麗,姿態高雅的仙鶴,在清澈見底,點綴著鵝卵石的溪流邊閒庭信步,偶爾引頸長鳴,聲音清越悠遠,卻缺乏真實鳥類鳴叫中應有的細微變調與情緒起伏。微風穿過茂密的靈木林,發出的沙沙聲悅耳而恆定,如同一首永不結束的,輕柔的背景樂章。
一切,都顯得那麼和諧,安詳,秩序井然,充滿了傳說中仙家福地應有的寧靜,美好與超凡脫俗。每一寸空間,都彷彿經過最苛刻的美學大師與園藝宗師的聯合設計,達到了視覺與感官上的極致享受。
但這極致的,如同被定格在永恆完美瞬間的,如同最昂貴畫卷般凝固的“美好”,恰恰是此刻環境中最大的詭異來源,它完美得……令人毛骨悚然。自然界應有的隨機性,瑕疵,競爭,衰敗與新生交替的混亂感,在這裡被徹底抹除,只剩下一種冰冷的,程式化的“完美”。
而且,最讓幾人心頭髮緊的是,就是沒有人。
沒有步履匆匆,趕去修煉的年輕弟子,沒有負手而立,監督紀律或探討學問的執法堂長老與導師,甚至沒有一個負責灑掃修剪的雜役。視野所及,除了那些同樣顯得過於“規範”的靈獸,沒有任何屬於人類的活物氣息。這片巨大的,精心佈置的“學院”區域,空寂得如同鬼城。
遠處那始終如一的,微弱的背景人聲——像是演武場的呼喝,或是同門間的交談嬉笑——此刻非但不能帶來任何安心的感覺,反而更像是一種惡意的嘲諷與背景噪音,無情地襯托出這份實際存在的,深入骨髓的死寂。
“你們發現沒有……”井靈樂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頓,秀眉緊緊蹙起,形成一個憂慮的弧度。她那雙銳利如鷹隼般的眸子,警惕地,反覆地掃視著周圍這看似無害,甚至堪稱仙境的美景,心中的不安感卻如同藤蔓般不斷滋長。她心神不寧地再次回頭,看向他們來時的方向——青石小徑蜿蜒著沒入蒼翠的靈木林中,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景色依舊優美如畫,但……空無一人,只有他們自己的足跡在身後留下微不可察的痕跡。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凝重:“雖然這個地方看著如此的安詳,完美,挑不出任何毛病,但我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好像……有什麼東西,從我們一進入這裡開始,就一直在暗處,無聲無息地觀察著我們,甚至……跟著我們移動。”她的感知天賦一向敏銳過人,此刻那種如芒在背,被冰冷視線粘著的感覺越來越清晰,彷彿有無數雙無形的眼睛,從周圍的草木,岩石,甚至空氣中,一眨不眨地注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並將資訊傳遞到某個未知的深處。
林雪兒聞言,也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本就緊挨著林玄的身體,又往哥哥身邊縮了縮,小臉上浮現出一絲緊張與害怕,連連點頭附和道:“靈樂姐姐這麼一說,我也感覺到了!從剛才開始,就好像……好像真的有什麼東西,不遠不近地,不緊不慢地吊在我們後面或者側面,那種被盯著的感覺好難受!可我們每次一回頭,或者用神念去探查,又什麼都發現不了,乾乾淨淨的!難道是……又是幽墟老祖他們?!”她想起了剛進入“葬靈墟”時,被那個精通空間隱匿與追蹤的幽墟老祖暗中尾隨,玩弄於股掌的恐怖經歷,那種如影隨形,難以擺脫的威脅感,至今心有餘悸。
井靈樂心中一凜,臉色也凝重了幾分:“很有可能!幽墟老祖那夥人實力詭異,尤其是那老鬼,對空間法則的理解與運用遠超尋常修者,行事又陰險狡詐,如同附骨之疽,他們當初能在枯木林中無聲無息地跟蹤我們,說不定……真有某種我們不知道的秘法或寶物,能夠尾隨我們強行闖入這片虛層空間!如果真是他們,那麻煩就大了!”一想到可能再次被那個老怪物盯上,在這片未知詭異的虛層中,後果不堪設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