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執事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嘴唇哆嗦著,卻因脖頸處的致命威脅和內心的極度恐慌,發不出任何完整的聲音,額頭冷汗如雨。
“身為藏法閣執事,不辨是非,濫用職權,以勢壓人,甚至無憑無據便意圖構陷持有高階許可權的同門。”林玄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與冰冷:“你,也配穿這身執事袍?也配守護這問道谷藏法閣重地?”
他冷哼一聲,收回了手指,那股冰冷的鋒銳氣息與龍威也隨之消散。王執事頓時如同被抽走了全身骨頭,腿一軟,“噗通”一聲癱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彷彿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看向林玄的目光充滿了驚懼,怨毒,以及更深層次的不甘與屈辱。
林玄不再看他,彷彿只是拂去了一隻惱人的蒼蠅,他轉身對仍在震驚中未曾完全回神的墨清璇溫和道,語氣與方才的冰冷判若兩人:“墨執事,不必理會這種敗類,徒擾清淨,我們繼續吧,希望沒影響你替我挑選功法的心情。”
墨清璇這才猛地回過神來,連忙搖頭,清麗的臉上餘悸未消,但看向林玄的眼神已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敬畏與好奇:“沒……沒有,林師兄,您……您請。”她下意識地用上了敬語。
兩人不再理會癱坐在地,失魂落魄的王執事,轉身準備走向那些懸浮著地階功法光球的區域深處,然而,就在林玄轉身背對,心神因戰鬥結束而稍懈的剎那——
“小雜種!給我死來!!”
一聲充滿無盡怨毒,瘋狂與歇斯底里的嘶吼,如同受傷野獸的絕命嚎叫,自身後猛然炸響!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陰狠,裹挾著滔天殺意與同歸於盡決絕的氣息,如同火山噴發般驟然爆發!
只見那原本癱軟在地,狼狽不堪的王姓執事,不知何時已如同彈簧般翻身暴起!他面目猙獰扭曲如惡鬼,雙眼赤紅如血,顯然剛才的慘敗,羞辱,以及眾目睽睽之下的尊嚴掃地,讓他徹底失去了理智,陷入瘋狂!他手中赫然多了一柄通體湛藍如深海寒冰,劍身晶瑩剔透。散發著凜冽刺骨寒意與強烈毀滅性劍意的三尺長劍!劍身之上,水紋劇烈波動,所過之處空氣凝結出片片冰晶,赫然是一柄品階至少達到地階中品的靈器,乃是他壓箱底的保命之物!
他根本不顧自身傷勢與後果,將殘存的神海境中期靈氣毫無保留地瘋狂注入劍中,甚至不惜燃燒部分精血,換來短暫的力量爆發!劍光暴漲,化作一道湛藍刺目,彷彿能凍結靈魂,撕裂虛空的匹練寒虹,帶著撕裂耳膜的尖嘯與凍結一切的寒意,直刺林玄毫無防備的後心要害!這一劍,匯聚了他全部的力量,怨毒與瘋狂,威力遠超之前的玄水斬十倍不止,速度更是快到了他生平極限,誓要將這個帶給他無盡恥辱的“化海境小子”一擊斃命,形神俱滅!
“小子!你定是勾結魔域的奸細!身懷妖異之力,意圖盜取我谷核心功法,壞我人族根基!今日我王某便替天行道,斬妖除魔,以正視聽!”他嘶吼著,竟還給林玄扣上了一頂“勾結魔域”的滔天罪名,試圖為自己的無恥偷襲和搏命殺招披上一層“大義”的遮羞布,混淆視聽!
“哈哈哈!”林玄怒極反笑,笑聲中充滿了冰冷的嘲諷,凜冽的殺意,以及對這卑劣行徑的極度鄙夷:“勾結魔域?真是一頂好大的帽子!為了掩蓋你的無能,狹隘和無恥,竟能編造出如此荒謬絕倫的謊言!問道谷若都是你這等貨色,那才真是危矣!”
他說話的同時,身體卻如同未卜先知,又或是在無數次生死邊緣磨練出的戰鬥本能驅使,在劍尖那凍徹骨髓的寒意即將及體的瞬間,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違揹人體常理的角度和速度扭轉腰身!整個人如同無骨游龍般靈動擺尾,又似風中柳絮飄忽不定,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陰毒致命的背心一劍!鋒銳無匹,冰寒刺骨的劍氣擦著他的衣角掠過,僅僅是被餘波掃中,他長袍的一角便瞬間凍結,碎裂成齏粉!後方一塊銘刻著加固陣紋,堅硬堪比精金的靈玉地板,被逸散的劍氣餘波切割出一道深達尺許,邊緣光滑如鏡的狹長溝壑,寒氣瀰漫!
然而,這一劍也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點燃了林玄心中壓抑的怒火,他本念在同門之誼,初來乍到,不欲下重手,只想略施懲戒,讓對方知難而退,卻沒想到對方竟卑劣至此,敗後不惜偷襲,妄圖栽贓陷害,手段狠辣,分明是要置他於死地!
“在這衍陣臺演化的世界中,人心之惡,竟也如此真實不虛!”林玄心中怒火升騰,眼神在這一刻徹底變了,之前的冰冷沉靜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從九幽地獄最深處升騰而起,足以凍結靈魂,令萬物寂滅的森寒殺意!這殺意純粹而凌厲,不再有絲毫保留。
“想要殺我?先問問你配不配!”林玄怒喝一聲,周身壓抑的氣息再也不做任何保留,轟然爆發,比之前更勝數籌!
靈海內,那枚玄奧的“平衡之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發出低沉如龍吟般的嗡鳴,釋放出海量精純磅礴,質量高得驚人的靈氣,瞬間充斥四肢百骸!與此同時,蟄伏於血脈深處的龍皇本源之力,如同沉睡萬古的遠古至尊巨龍徹底甦醒,發出無聲的咆哮!一股古老,蒼茫,至高無上,凌駕眾生的威嚴氣息,混合著林玄自身那凜冽如實質的殺意,沖天而起!整個第四層的靈氣都為之紊亂,空中懸浮的功法光球光芒明滅不定,遠處觀戰的幾名神海境修者無不臉色大變,連連後退,運功抵抗這股恐怖的壓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