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我自己修的是“絕情大道”或者“孤星命格”,註定一生孤獨,不能與人親近?”林玄趕緊否決了這個更離譜的念頭:“那蘇兄恐怕就不是失落,而是直接抄起傢伙要給我“驅邪”或者介紹谷里的“妙手神醫”,而且我剛說完要為人族未來奮鬥,轉頭就修絕情道,這精神分裂得也太明顯了!”
“難道要說……我其實已經有結拜兄弟了,而且發過毒誓此生只認那一個大哥,再結拜就天打雷劈?”林玄腦筋急轉彎:“可這理由也太狗血了,而且蘇兄萬一問起:“你那大哥在哪兒?何等英雄人物?”。我難道要現場編一個“他名叫龍傲天,目前正在域外戰場單挑魔君,失聯多年”的故事?這謊越扯越大,遲早要漏!”
一個個念頭如同氣泡般冒出又被他自己戳破,林玄感覺自己的額角都快滲出冷汗了,這比跟魔霄拼命還累!跟魔霄打,大不了就是真刀真槍幹一場,跟蘇暮這滿腔赤誠的熱血青年解釋為什麼不能結拜,簡直像是在用羽毛去阻擋一輛狂奔的,裝滿情義的戰車!
他偷眼瞥向蘇暮,只見對方眼中的期待正在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困惑,淡淡失落和努力維持理解的表情,蘇暮甚至已經微微調整了站姿,彷彿隨時準備體面地接受拒絕,然後默默轉身,留下一句“蘇某明白了,打擾了”,從此這份剛剛升溫的友誼就可能蒙上一層尷尬的薄冰。
“不行!不能讓事情這麼發展!”林玄心中警鈴再次大作:“蘇暮是個值得交的朋友,在這個陌生的“衍陣世界”,他的善意和幫助至關重要,而且……他這麼真誠,我要是把他傷著了,自己心裡也過意不去。”
電光石火間,林玄瞥見了觀雲臺上那永恆流轉,變幻莫測的雲霧,腦海中彷彿有一道靈光閃過!
“有了!或許……可以這樣?”林玄心中瞬間勾勒出一個聽起來既玄乎,又符合他之前塑造的“追求獨立大道”人設,還能暫時堵住結拜這個口子,甚至可能把話題引開的理由。
雖然這個理由聽起來可能有點……神神叨叨,甚至有點像江湖騙子,但此時此刻,也顧不得那麼多了!總比直接說“你是NPC咱倆不合適”要強!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極大的決心,臉上的糾結與為難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幾分神秘,幾分鄭重,幾分“天機不可洩露”的複雜神情,他緩緩抬起頭,目光不再躲閃,而是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深邃與認真,迎向了蘇暮關切又疑惑的目光。
“蘇道友!萬萬不可誤會!道友胸懷坦蕩,願與在下這等初入谷者義結金蘭,此乃林玄莫大的榮幸與福分,心中感激涕零,何來半分嫌棄輕視之心!”林玄開口,聲音堅定,斬釘截鐵地先否定了對方可能的負面猜測。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深沉,彷彿每一個字都承載著千鈞重量:“只是……正因結義之事,非同尋常兒女之誼,更非尋常口頭約定,它關乎天道見證,兄弟盟誓,一旦結成,便是福禍與共,生死相托的至深情誼,重若山嶽,深如淵海!林玄初入問道谷,如雛鳥試翼,前路漫漫,吉凶未卜,自身之道,尚在迷霧中摸索求索,未來……更註定要直面域外魔域之兇險,行走於生死邊緣。”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種極為複雜的情緒,既有對自身未來不確定性的清醒認知,也有對蘇暮這份滾燙情誼的無比珍惜與慎重:“我視蘇道友為摯友,為親朋,願肝膽相照,坦誠以待,但也正因視道友為摯友,林玄才不敢,亦不願輕易許下這“福禍與共,守望相助”的千斤誓言!”
林玄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彷彿在壓抑著內心的波瀾:“我怕……我怕自己修為尚淺,命途多舛,未來若遭遇不測,或是一時不慎行差踏錯,墮入歧途,反而會牽連到道友,玷汙了這份純粹的情誼,我更怕……自己如今見識淺薄,心性或許仍有浮躁之處,貿然與道友結拜,是對這份比金堅,比海深的情誼最大的不尊重與輕慢!”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地看著蘇暮,帶著近乎懇切的真誠:“我心中所願,是待他日……林玄能真正在這問道谷中站穩腳跟,憑自身實力與作為贏得一方認可,待我之道略有小成,心性打磨得更加圓融堅定,待我有足夠的底氣與能力,能夠真正履行兄弟盟約,而不只是單方面受道友庇護之時……”
林玄的語氣變得無比鄭重,甚至帶著一絲期許:“到那時,若蘇道友依然不棄,願與林玄論交,你我再把酒言歡,於天道見證之下,正式結為異姓兄弟!以更匹配這份情誼的姿態,開啟真正的守望相助之道!不知……蘇道友能否體諒林玄這番或許顯得迂腐、瞻前顧後,但卻發自肺腑的思量?”
林玄這番話說得可謂情真意切,滴水不漏。既斬釘截鐵地表達了對蘇暮提議的無比珍視和感激,徹底打消了對方的輕視猜疑,又將拒絕的緣由,完全歸結於自身的責任擔當,對未來的清醒認知以及對結義這件事本身的極度慎重與敬畏,最後更是提出了一個充滿誠意和期許的未來之約,將當下的婉拒,變成了對更高層次,更成熟穩定情誼的展望,既抬高了蘇暮,也彰顯了自己成熟穩重,不輕諾,諾必踐的君子風範,可謂一舉多得。
果然,蘇暮聽完這番話,心中那最後一絲疑慮和淡淡的失落瞬間如同陽光下的薄霧,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感動,理解與由衷的敬佩!
“原來如此!”蘇暮恍然大悟,用力地拍了拍林玄的肩膀,眼神明亮,語氣中充滿了讚賞:“是蘇某思慮不周,太過心急了!只想著與林道友意氣相投,恨不能立刻結為兄弟,卻未想到林道友思慮如此深遠周全!重情重義,更重承諾責任,不願以倉促之態輕慢兄弟之義……此乃真君子,真豪傑也!是蘇某大意了,險些強人所難!”
他不僅完全接受了林玄的解釋,甚至覺得林玄這種寧缺毋濫,對誓言負責到底的態度,比一時熱血上頭就結拜,更加難得,更加值得敬佩!這正符合他對大道同行者的想象。
“好!好!好!”蘇暮連道三個好字,臉上重新露出爽朗真摯的笑容:“那就依林道友所言!今日之言,蘇某記下了!待他日道友在這問道谷中大放異彩,名動一方之時,你我再尋一處好山好水,備上好酒好菜,把臂言歡,焚香告天,正式結為異姓兄弟!到那時,誰也不能再說我們倉促輕率了!哈哈!”
他看向林玄的目光,已然不是看待一個有潛力的後輩或鄰居,而是如同看待一位志同道合,可以託付後背的準兄弟,親近與信任之意,更勝從前。
林玄心中那塊懸著的巨石終於“咚”地一聲落了地,背後驚出的冷汗似乎也悄然蒸發,他暗自長長舒了一口氣,總算是有驚無險,甚至因禍得福地化解了這場突如其來的結拜危機,還在蘇暮心中進一步鞏固了沉穩可靠,重情重義,思慮深遠的完美形象。
“蘇道友能如此體諒,林玄感激不盡!”林玄誠心誠意地再次抱拳,這次是真正的如釋重負。
“哈哈,該說感激的是我,讓我又見識了林道友金子般的心性與擔當!”蘇暮爽朗大笑,心結既解,心情大好,不再提結拜之事,但言談舉止間,那份親近與隨意,已然如同真正的兄弟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