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替成名》第58章 《歧路》(十二)(2)

作者:superpanda·11個月前

慶功宴也是老一套:切蛋糕、喝香檳、接受記者群訪。

對於是否滿意票房這個問題,左然講的十分“官方”,挑不出錯:“當然。感謝大家喜歡《萬里龍沙》,也可以推薦給更多朋友觀看。”

而對於“是否預料到了這個票房數字”,左然則說:“其實是料到了。我還與何修懿打賭,能不能過15億,我壓可以,他壓不可以。”記者好奇地問:“賭本是什麼呢?”左然笑笑不答——他當然不能講,因為兩個人賭的是,連續一個月每天主動送早安吻。

……

內場的慶功宴沒有邀請記者,只是劇組主創們之間的交流。

胡上、凱文、燈光師等等主要人員全都到了,大家都想與其他人一同慶祝。

演員也是。並不想紅的張筱茂最近有一點紅,不過還是來了。明磊也到場了。只有蘇洋,似乎在避明磊,稱病未到。

劇組人都敬了左然與何修懿,左然與何修懿也回敬了所有人,互吹互捧,互相感謝,並且彼此祝願前程似錦、鵬程萬里。左然酒量不大,就只喝了兩杯,何修懿倒是與其他人喝了點。

在聚餐過程中,何修懿發現,茍富貴還有吳翔……分座圓桌兩頭。而過去每一次,他們都是緊緊地挨在一起的。在聚餐過程中,二人也不說話。不論什麼話題,只要其中一個參與進去,另外一個便會閉口不言。有時二人明明都有話說,可是為了避免互動也會選擇保持沉默,與之前完全不一樣。

茍富貴人比較感性,一頓飯灌了許多酒。他也並不敬誰,只是自顧自喝,最後果然醉了。

“吳翔,”最後,何修懿問,“把茍富貴送回去吧?”

“……”似在意料之外其實不然,吳翔回答,“抱歉……那個,我這邊有點事……”

“哦……”果然如此。

於是何修懿便決定自己送人。原因之一是不放心,原因之二是想問問有沒有能幫上忙的。

在左然的車裡,何修懿坐後排,輕聲地問身邊的茍富貴:“冒昧地問,和吳翔沒事吧?有沒有左導和我能幫上忙的?”

“……”茍富貴手撐頭,頹喪地遠望著窗外燈紅酒綠、紙醉金迷——LED燈不斷閃爍,正在宣傳吳翔一部新片。大螢幕上,吳翔朝氣勃勃,風華正茂,臉上洋溢著一個“爆紅”的人的自信。半晌之後,茍富貴道,“幫不上了,崩了。”

“啊……?”何修懿不太敢相信,“六年友情,怎麼……?”

茍富貴道:“之前……請您幫我問了吳翔我是哪裡得罪了他。沒有結果。而後……我實在是……太想回到從前了,根本無法接受漸行漸遠。那一陣子,我每天腦子裡全都是這件事。有天……在他又是聊了幾句便說忙時,我終於忍不住,噴了很多很多……比如,吳翔紅了以後,便不搭理我了。我是不是沒用了呢?我說,吳翔搞不清楚誰真正對他好,對他越好他就越不珍惜,以前還找總吐槽爸媽。我沒有太高要求,只要他一星期能抽出半小時,我都會很滿足了。這個希望很過分嗎?我還沒有見到誰忙成他那樣。以前聊天記錄一年有三千頁,他紅了後,一月一頁。他說話我全是秒回,自討沒趣甚至自取其辱,可是他呢?對了,我還說啊,吳翔紅了以後,內心膨脹得很,給我‘建議“,教我演戲,態度總是居高臨下,俯視於我,常常講我這裡演得不好、那裡演得不行,拿自己舉例子,叫我向他學習。可是……過去那麼多年,我們混得差不多啊?!怎麼忽然高我一等?!我受不了,真受不了,他膨脹得太厲害了,根本就是看不起我。”

“……”何修懿也不知該講什麼。

茍富貴紅著一雙眼:“反正,很難聽吧,我剛講得十分收斂,是跟您倆‘翻譯’過的。我講了很多話,吳翔無法接受,強調他沒那樣,於是……徹底崩了。我很討厭那樣子的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中了什麼邪……最近一直都在自我厭惡,還有自我憎恨。就算不想承認,卻不得不正視,那個傷人的人就是我自己。可我理解自己。越是重視,越不著調,總會傷害對方,就像父母子女、就像戀人夫妻。我想不介意,但總不爭氣。我也是一個人,人心是肉長的。人在某些時候特別敏感,激憤之下說了許多氣話,就像氣球一樣,一根針扎進去,一下子就爆了。”

“……”何修懿拍了拍茍富貴。

“我也去道過謙,可是……我問,能不能給一個刑期,五年、十年、更長,過了這個刑期之後,就能重新開始?重刑犯人也有機會重新做人。他沒有回。”

“……”何修懿也不知該講什麼,只能訥訥地道,“也許他真的忙?”對於突然躥紅的人,需要趁著熱度多多接拍新戲,還要交往“更紅的人”,為以後鋪好路。至於膨脹……也許在所難免,可它真的會傷害身邊人。本來茍富貴就患得患失,生怕對方瞧不起他,自然特別敏感,怨言頗多。如果這樣,那麼,兩個人都有錯,也都……沒有錯。

“我現在也不知到底怎麼回事。”茍富貴耷拉著腦袋,“算了……經歷了這種事,回不去了。不過,我想,人這一生,任何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到了最後,能夠拿來做回憶的也就只有各種情誼。過去六年,我一定會記得,並且永遠珍惜……我想,也許,某天我也紅了,一別多年以後,一切都已雲淡風輕,我倆偶然間遇到了,可以說一聲‘嗨。’”

“……”

談話之間,茍富貴租的房子到來。何修懿想起來,吳翔剛剛買了房子,豪宅,二十萬一平米。吳翔,真的紅了。

茍富貴說:“嗨,怎麼跟您講這些呢,真是喝多——”

何修懿想起了二人剛進組時,說的“我們倆在茫茫人海當中找到了彼此呢。”他感覺到,即使沒有茍富貴的爆發,二人也會漸行漸遠,最後總有一天各自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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