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白衣沒有說話,她清冷的目光飛快地掃過每一個士兵的臉龐。
最終,她的目光定格在那唯一一個傲然而立身影上。
——那個抱著紅松鼠,立於高坡,宛如閒庭信步的年輕男子。
陽光灑在他的肩頭,卻驅不散他身上那股深沉凝練的氣息。
方白衣深吸一口氣,清越而沉穩的聲音穿透了震天的操練聲,清晰地朝著高坡上傳去:
“護鄉團統領周琦何在?——錦衣衛總旗祝豐年、衛所百戶孫長海、州府總捕頭方白衣,請閣下前來一敘!”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只見,那個抱著松鼠的男人動了。
他嘴角似乎勾起了一絲極淡的弧度。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平靜地投向下方那三位代表著不同權勢的來客。
然後,他邁開步子,不疾不徐地朝著他們走來。
每一步,都彷彿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那隻火紅的松鼠安靜地趴在他的肩頭,眼睛滴溜溜地轉動著,好奇地打量著陌生的來客。
隨著那個男人的靠近,每一步都發出沉重的悶響,如同擂動的戰鼓,聲聲逼近。
方白衣的瞳孔驟然收縮,銳利的目光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鐵壁!
那迎面而來的,哪裡像是個人?
分明是一頭剛從蟄伏中甦醒的下山猛虎!
一股冰冷而暴戾的凶煞之氣,如同實質的浪潮般洶湧壓來,讓她呼吸都為之一窒。
周琦的嘴角,依舊掛著那抹若有似無的淡然笑意,卻更添了幾分令人心悸的莫測。
這股沉重的壓力,孫長海和祝豐年同樣清晰地感受到了!
男人的腳掌每一次落下,都彷彿不是踏在地面,而是直接踩在他們緊繃的心絃之上!
一股莫名的寒氣順著脊椎爬升,帶來一陣心驚肉跳的戰慄。
孫長海的感受尤為強烈。
作為真正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老兵,他對殺氣的敏感近乎本能。
對面那平靜步伐下蘊藏的,是凝練到極致的凌厲鋒芒!
那等強大的氣場,他平生只見過一次,那是在戰場上,面對韃子兵的第一猛將時。
那一次,只望了對方一眼就兩股戰戰,然後拍馬而逃!
而現在,他又一次有了那種拍馬想逃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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