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看不要緊——大雨不知何時已悄然化作漫天飛雪。那些雪花並非溫柔飄落,而是在空中狂亂地打著旋,像被無形的巨手攪動。
每當撞上被空氣壓得一絲變形的防護罩,便迸發出刺目的光焰,如同一道道微型閃電,扎得她雙眼生疼。
“末末,別看!”雲錚發覺她抬頭,急聲喝止。
話音未落,接連不斷的“屁聲”也壓不住此起彼伏的乾嘔聲。
就在同一剎那,天旋地轉的眩暈感如潮水般猛撲過來。
夏末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在翻滾,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嘔吐的衝動直衝喉嚨。
她再不敢逞強,慌忙把頭埋回雲錚懷裡,死死閉緊雙眼,拼命壓下那股苦澀翻湧的氣息。
就在整個人被晃得腦子都要甩出來時……
一聲驚天動地的“屁響”炸裂開來……
來不及捂耳,只感覺雲錚的身體猛地向前連跨幾步,腳下帶著一種近乎狼狽的急促。
嗡嗡的耳裡湧入女人們此起彼伏的驚呼,男人們低沉的安撫聲混雜其中。
然後——
晃動驟然消失。
“屁聲”戛然而止。
耳朵裡的嗡嗡聲像被一把無形的利刃斬斷。
世界忽然安靜……
只剩下女人們壓抑的嘔吐聲,和男人們輕聲細語的哄慰,在漫天飛舞的雪花中緩緩飄蕩,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恍惚。
“地動……結束了嗎?”幾道虛弱的女聲幾乎同時響起。
“所有人別高興得太早。”容景的聲音冰冷而平靜,像一盆冷水澆下。
“這只是開胃小菜。”
“下一次地動,在一個小時之後。趁這一個小時。”
“好好休息,該補充能量的補充,該進治療艙的速度進。”
一番話不帶任何溫度,卻讓在場所有人臉色齊齊一變。
夏末早已臉色慘白,連灌了三杯外掛水,才勉強撐住。
雲錚扶著她,來到華容容和墨葉縵的治療艙中間坐下。
一排五個治療艙,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像五具透明的棺槨。
“末末,你也進治療艙檢查一下,好不好?”雲錚再次開口,聲音裡帶著懇求。
夏末依舊搖頭:“不用,我沒有哪裡不舒服。只是剛才晃得難受,喝過水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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