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陳石的眼睫劇烈顫動了幾下,竟緩緩睜開了。那雙眸子深處雖然依舊佈滿血絲,帶著重傷後的極度虛弱與渾濁,但依舊有一抹銳利與清醒。
轉動眼珠,看向自己已經爆炸好的腹部,最後落在吳戰的臉上,嘴唇微動聲音微弱卻清晰:“謝……謝謝……救命……”
“省些力氣吧!”吳戰表情很是平靜,“人如其名,能活下來還是你自己的那一絲不曾磨滅的堅持,我的藥不是白浪費的,你可是要還的,怎麼還你以後會知道的!”
突然露出的詭異笑容並沒有引起陳石心底任何的波瀾,自己的命都是對方救的,無論圖求什麼,自己有什麼好擔心的。
吳戰不再和對方說話,而是開始醫治他人。
第二個人同樣是箭傷,只不過受傷的位置在腿上,剛一觸碰,那慘叫聲就是撕心裂肺的,動來動去的身體讓吳戰根本就沒辦法醫治。
吳戰皺著眉頭,看向一邊的兩個輔兵:“拿繩子給我捆上!”
很快一個人形粽子出現,吳戰這才安心動手,每一針紮下去引起的都是鬼哭狼嚎,就連拔箭的時候也沒有顧及對方的感受,因為傷的只是肉。
全程沒有說話,最後才給對方紮好,對於對方沒有開口表示謝意也是一笑而過。
第三個人同樣是腿傷,比那人的位置還要靠上,吳戰拿著銀針和裝滿酒的水囊走了過去。
“我需要劃開你的下身衣服。”
“辛苦兄弟了,能不能不要捆上?我扛得住!”
吳戰報以微笑:“疼就喊出來,腿亂動的話我依舊會讓人將你綁起來!”
“嗯!”
吳戰隨手遞給對方一卷布條,那人二話不說接過來就塞進了自己的嘴巴,然後朝吳戰點了一下頭。
這時候陳石已經被人搭走,輕車熟路的劃開對方的衣服,對於走光,這人沒有絲毫的尷尬,諱疾忌醫那才是最蠢笨之人。
每一次微小的觸碰,受傷之人的身體都如篩糠一般顫抖,不過腿沒有移動分毫,牙齒死死咬住布條,硬生生的將呻吟壓回喉嚨深處,喉頭滾動著沉悶壓抑的“呃……呃……”聲。
銀針精準的刺入受傷之人大腿根的一處穴位,接著就是第二針、第三針……銀芒在昏暗中急促閃動,分別落在環跳、血海、足三里幾處大穴。
緊繃如鐵的肌肉隨著銀針的刺入,微不可察的鬆弛了一些,但箭創周圍那片死黑腫脹的皮肉依舊猙獰的凸起著,像一塊醜陋的烙印。
吳戰右手穩穩的握住烤熱的匕首,手腕一沉,刀尖沒有半分猶豫,精準的切入箭簇周圍的皮膚。
“噗嗤……”
滾燙的匕首切開皮肉,一股濃稠發黑的血湧出,帶著令人作嘔的腥臭。那人依舊沒有動,儘管渾身上下的肌肉絕望的痙攣著,豆大的汗水瞬間滴落。
吳戰很是意外,不過手穩的像磐石,絲毫不為所動。刀尖在血肉中快速而穩定的遊走、切割、翻開。
黑血不斷湧出,周圍看著這邊的人眉頭越來越緊,甚至自己都不斷打著哆嗦,不忍直視,畢竟感覺到刀子似乎割在自己身上,就連痛點都在。
吳戰略微停頓也是一皺眉,箭簇已經碎裂,和尖銳的骨茬糾纏到一起,深深潛入骨縫之中,而且呈現墨綠色。放下匕首,從身後取出匕首裡面的長針,手腕猛的發力一撬。
“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