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之朕與將軍解戰袍》第160章 血淬薊垣烽裂帛,獨樂倒懸燼照寒(1)

作者:零下兩度的水·11個月前

蘆臺鹽澤的風雪尚未停歇,裹挾著血腥與鹹腥的氣息,如同鬼魅般追隨著得勝的唐軍,一路撲向薊州城。休整一日的命令被壓縮至極限,收斂袍澤、厚葬那對以性命指引生路的鹽戶祖孫,在悲愴而肅穆的儀式中倉促完成。

當第一縷慘淡的晨曦艱難穿透鉛灰色雲層,映照在將士們沾滿鹽漬與血汙的鎧甲上時,李世民已高踞於那匹雜色戰馬之上,玄色大氅在凜冽的晨風中如同燃燒的黑色火焰。

他手中馬鞭直指前方那座在陰雲下沉默矗立的巨大城池,聲音斬斷寒風,傳遍三軍:

“薊州!就在眼前!張儉將軍的血,鹽戶的血,還有我大唐無數子民的血,都在那城中未冷!阿史那賀魯,就在那獨樂寺的烏龜殼裡,等著我們去摘他的腦袋!”

“今日,朕與爾等同進同退!破城!屠賊!雪恨!”

“破城!屠賊!雪恨!!”

積壓了數日的悲憤、屈辱與復仇的渴望,如同壓抑的火山轟然爆發。

數萬將士的怒吼匯聚成一股撕裂天地的聲浪,震得城牆上的積雪簌簌落下,連那厚重的陰雲彷彿都被衝開了一絲縫隙。黑色的鐵流再次湧動,帶著蘆臺鹽澤淬鍊出的冰冷殺意,滾滾壓向薊州城西。

薊州城頭,狼頭大纛在寒風中狂亂撕扯,卻透著一股色厲內荏的虛弱。

阿史那賀魯站在西城敵樓,臉色鐵青,嘴唇因恐懼和暴怒而微微顫抖。

蘆臺鹽澤的慘敗如同噩夢,那翻湧著黑泥吞噬勇士的景象歷歷在目,唐軍那利用鹽滷融冰的詭異戰術,讓他心頭蒙上了巨大的陰影。他賴以縱橫草原的鐵騎,竟在那片爛泥地裡折損近半。看著城下那無邊無際、殺氣騰騰的黑色軍陣,尤其是陣前那面獵獵作響的明黃龍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弓弩手!滾木礌石!金汁!都給本汗準備好!唐狗敢靠近城牆一步,就讓他們嚐嚐萬箭穿心、骨肉成泥的滋味!”他嘶聲咆哮,試圖用兇狠掩蓋內心的恐慌,“守住!只要守住這城牆,唐皇也奈何不了我們!待我草原援軍一到……”

然而,他底氣不足的吼叫,被城下驟然響起的、如同海嘯般的戰鼓聲徹底淹沒。

咚!咚!咚!咚!

沉重的戰鼓,一聲聲,如同巨神的心跳,敲擊在凍硬的大地上,也敲擊在每一個守城突厥士兵緊繃的神經上。鼓點越來越急,越來越密,最終匯成一片震耳欲聾的狂濤。

“攻城——!!!”

伴隨著山呼海嘯般的吶喊,唐軍動了!

並非預想中蟻附攻城的慘烈景象。只見陣前,數十架體型龐大、結構複雜的“巢車”、“臨衝呂公車”被無數精壯士兵奮力推向前線。

這些龐然大物如同移動的堡壘,緩慢卻堅定地碾過凍土,直逼城牆。更有數百架改良過的強弩“伏遠弩”、“擘張弩”被迅速架設,粗如兒臂的弩箭閃爍著冰冷的寒光,斜斜指向城頭。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數十隊身披重甲、手持巨盾的唐軍悍卒,他們掩護著一輛輛覆蓋著厚厚溼氈的古怪車輛,如同巨龜般,頂著城頭潑灑下的零星箭雨,向著城門方向穩步推進。

“那是什麼?!”城頭突厥守將驚恐地指著那些古怪車輛。

“是……是衝車!還有……鑿城的尖頭木驢!”有見識的將領失聲叫道。

阿史那賀魯心頭一緊,厲聲嘶吼:“放箭!放箭!砸!給我砸碎那些鬼東西!金汁!燒死他們!”

箭雨、滾木、礌石如同冰雹般傾瀉而下,滾燙惡臭的金汁從城堞間潑灑。撞擊聲、碎裂聲、慘叫聲瞬間響徹城頭城下。

唐軍的巢車、臨衝車被砸得木屑紛飛,弩車被金汁點燃,燃起熊熊大火。推著衝車和尖頭木驢的重甲步兵更是承受著最大的壓力,溼氈被火箭點燃,金汁濺落,發出嗤嗤的聲響和刺鼻的焦臭,不斷有人倒下,但後面的人立刻嘶吼著補上位置,用血肉之軀和鋼鐵意志,一寸寸地向著城門和城牆根基推進。

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了最殘酷、最血腥的消耗階段。

唐軍如同沉默而堅韌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衝擊著薊州城這堅硬的礁石。李世民策馬立於中軍高臺之上,目光如同冰冷的鷹隼,穿透瀰漫的硝煙和血霧,緊緊盯著戰場的每一個角落。他身邊令旗翻飛,傳令兵如同穿梭的飛梭,將一道道精準的命令傳遞下去。

“左翼弩陣,壓制城頭西北角敵樓弓手!”

”!牆段南西擊攻中集,車巢翼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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