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戰手持工兵鏟如同擎著一面不屈的戰旗,頂在最前方。每一次敵人的箭矢撞擊在盾牌上,每一次彎刀劈砍在陣前,他都彷彿感受到玄影那不屈的嘶鳴在耳邊迴響!圓陣如同一個緩慢移動的鋼鐵刺蝟,在箭雨和反撲中,一寸寸地向著獨樂寺山門碾去。
獨樂寺內,早已是一片火海。
雄偉的天王殿、觀音閣都在熊熊燃燒,烈焰舔舐著夜空,將殘破的佛像映照得如同猙獰的鬼魅。
被大火驅趕出來的突厥士兵和被解救的百姓混雜在一起,哭喊著、奔逃著、廝殺著,場面混亂到了極點。阿史那賀魯在數十名最精銳的“附離”死命護衛下,正試圖從寺廟東側一處坍塌的院牆缺口突圍。他華麗的皮袍被燒焦,臉上沾滿菸灰,狼狽不堪,眼中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懼和瘋狂。
“攔住他們!那是阿史那賀魯!”
有眼尖的唐軍士兵發現了目標,厲聲高呼。
吳戰猛地抬頭,透過瀰漫的煙塵和火光,看到了那個被眾人簇擁著、倉皇逃竄的身影,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狗賊!哪裡走!!”
吳戰發出一聲炸雷般的咆哮,如同瘋虎下山,不顧一切地脫離圓陣,揮舞著工兵鏟,向著那處缺口狂衝而去,數名突厥附離嚎叫著撲上來阻攔。
“擋我者死!”
吳戰狀若瘋魔,工兵鏟狂舞,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利刃閃過,血花飛濺!他硬生生劈開一條血路,身上又添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但他衝勢不減,眼中只有那個越來越近的突厥可汗!
阿史那賀魯也看到了這個如同血人般、瘋狂撲來的唐將,那猙獰的面容,那不顧一切的殺氣,讓他肝膽俱裂。他猛地推開擋在身前的親衛,嘶吼著拔出腰間鑲嵌寶石的彎刀,做困獸之鬥。
“保護可汗!”最後幾名忠心的附離嚎叫著撲向吳戰,用身體擋住了他的去路。
吳戰被死死纏住,眼睜睜看著阿史那賀魯在兩名親衛的攙扶下,踉蹌著翻過了那道坍塌的院牆,消失在牆外混亂的街巷和更濃重的夜色之中!
“啊——!!”
吳戰發出一聲不甘到極點的怒吼!工兵鏟狠狠劈翻最後一個攔路的附離,衝到牆邊,只看到阿史那賀魯倉皇逃竄的背影消失在一條黑暗的小巷盡頭,他實在沒有辦法,身上的弩箭暗器已經用幹。
“追!給我追!”吳戰目眥欲裂,就要翻牆去追。
“頭兒!窮寇莫追!巷戰未歇,小心埋伏!”幽影一個兄弟死死拉住了他。
吳戰劇烈地喘息著,看著阿史那賀魯消失的方向,又看看身後還在燃燒、廝殺、哭喊的獨樂寺廢墟,一股巨大的疲憊和未能手刃仇敵的憤懣湧上心頭,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
天,快亮了。
東方天際泛起一絲魚肚白。薊州城內的喊殺聲漸漸稀疏,零星的抵抗如同垂死的火星,在唐軍鐵蹄下迅速熄滅。勝利的歡呼開始在城中各處響起,最終匯聚成一片山呼海嘯般的“大唐萬歲!陛下萬歲!”。
李世民在親衛的簇擁下,踏過破碎的城門,踏過滿目瘡痍、屍橫遍野的街道,緩緩走向那仍在燃燒、如同巨大火炬般的獨樂寺。
火光映照著他冷峻的面容,玄色大氅在晨風中獵獵作響。他看到了站在寺廟山門前、渾身浴血、拄著半截馬槊、肩扛玄影馬鞍、如同血鑄雕像般的吳戰。
“吳戰。”李世民的聲音在晨曦與餘燼交織的微光中響起。
吳戰緩緩轉過身,看到李世民,眼中翻湧著複雜難言的情緒——有勝利的激動,有袍澤犧牲的悲痛,有未能擒殺賊酋的遺憾,更有一種如釋重負的疲憊。
他單膝跪地,聲音嘶啞:“陛下……屬下無能,讓阿史那賀魯……跑了。”
李世民的目光掃過吳戰身上猙獰的傷口,落在他寫滿不甘的臉上。他沒有立即說話,只是緩緩抬頭,望向那仍在冒著滾滾濃煙、殘骸兀立的觀音閣廢墟。廢墟前,倖存的百姓相互攙扶著,對著殘破的佛像叩拜,哭聲、祈禱聲在焦糊的氣味中飄蕩。
“跑了?”李世民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冰冷與決絕,“他跑不出這北疆的天羅地網。他的‘苦海’,朕會親手為他填平。”
”!胡唐論無,士將亡陣有所葬厚!姓百安,員傷治救,敵殘剿清!令傳“:鐵截釘斬氣語,上戰吳回落新重目的他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