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覺寺的朱漆山門在身後緩緩閉合,將那份滌盪心靈的梵唱鐘聲與菩提古樹的沉靜隔絕。
吳戰站在寺前的石階上,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氣,彷彿要將方才殿中那玄奧的佛蘊與丹田內那顆新生“芥子”的溫潤氣息,一同納入肺腑。
夕陽的餘暉斜斜灑落,將他的影子長長地拖在青石板路上,他沒有急於返回軍營。
一種難以言喻的、飽脹而微醺的情緒充斥心間,迫切需要一個安靜的空間去沉澱,去消化這翻天覆地的變化。
信步而行,不知不覺,竟循著一條被踩踏出的小徑,來到了離淨覺寺不遠的一條河邊。
這便是還鄉河。
冬末初春,河面尚未完全解凍。厚厚的冰層覆蓋著大部分河道,呈現出一種渾濁的灰白色,邊緣處被水流和陽光侵蝕,裸露出深褐色的河岸泥土。靠近河心的地方,冰層較薄,隱約可見其下緩慢流淌的、墨綠色的深水。寒風掠過冰面,發出嗚嗚的輕嘯,捲起細碎的雪沫和枯草。
吳戰在一塊半浸在岸邊薄冰中的大青石上坐下。
冰冷的觸感透過布衣傳來,卻絲毫未能冷卻他心頭那團因“芥子珠”而點燃的、名為希望與力量的火焰。
他下意識地探手入懷,習慣性地想摩挲一下那熟悉的小布袋質感,然而,手指觸及之處,卻是空蕩蕩的內襯!
吳戰的心猛地一沉!呼吸瞬間停滯!
儲物袋呢?
他慌忙在懷中摸索,動作急切甚至帶著一絲慌亂。沒有?胸前背後,腰間袖口,所有可能存放的地方都摸遍了,空空如也!
那個他視若性命、從未離身的小布袋,竟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天靈蓋,比這還鄉河的堅冰更甚。
難道……在寺中叩拜時遺失了?被誰取走了?這個念頭讓他幾乎窒息,若失去此袋,便意味著他極其不方便,有些東西根本就無法掩人耳目。
就在這巨大的失落與恐慌攫住心神的剎那,丹田氣海之中,那顆靜靜懸浮、散發著溫潤琉璃光澤的“芥子珠”,彷彿感應到了他劇烈的情緒波動,極其微弱地、如同呼吸般脈動了一下。
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清涼氣息,如同細小的溪流,自丹田湧出,瞬間流過四肢百骸,直抵識海。吳戰因慌亂而沸騰的思緒,在這股清涼氣息的沖刷下,奇異地平靜下來。
“芥子……”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腦海,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芥子納須彌!”
他幾乎是屏住呼吸,集中起全部的心神,意念如同無形的觸手,小心翼翼地探向丹田深處那顆琉璃寶珠。沒有具體的目標,只是帶著一種強烈的、近乎祈禱的渴望——我的儲物袋,還有裡面的東西。
意念觸及“芥子珠”的剎那——
嗡!
一股柔和卻沛然的吸力自珠內傳來。
緊接著,吳戰的識海中,清晰地“看”到了。一個灰濛濛的、卻無比穩固、遠比他那小布袋廣闊千百倍的空間,空間中央,赫然懸浮著他那個土黃色的、毫不起眼的小儲物袋。
袋口微微敞開,自己所有的東西全都靜靜地躺在其中,完好無損。
意念再動!
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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