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草將盡,軍心再一次浮動。
“將軍,又一支求援隊伍被...”副將張瑋聲音沙啞,不忍再說下去。
李震拳頭重重砸在城磚上,碎石硌入皮肉而不覺痛。遠處高句麗營門前,新懸的十顆人頭在風中搖晃——正是三日前他派往涿州求援的敢死隊員。
“莫非天要亡我幽州?”一聲長嘆尚未落地,忽見敵營西北角騷動驟起。
但見煙塵滾滾中,一騎如電突入敵陣。馬上之人一身布衣,面覆黑巾,坐下駿馬踏塵如雲。
“那是...”李震急取遠望鏡,只見那騎所過之處,高句麗兵如刈草般倒地,竟無人能近其三丈之內。
玄衣騎士袖中寒星頻閃,每現必有一敵咽喉中箭倒地。箭矢似乎無窮無盡,且淬有劇毒,中者立斃,傷口泛黑血沫。
“一人一騎,竟敢直衝萬軍?”張瑋駭然失色。
更令人震驚的是,高句麗軍中箭如雨下,卻沾不得那人分毫。但見他在箭雨中縱馬迂迴,身形如鬼似魅,每每在箭不容發之際避過致命攻擊。坐下馬更是靈異非常,騰挪轉折竟似通曉人意。
不過半炷香功夫,西北角營寨已被殺穿,留下百餘具屍首。那騎並不戀戰,突破重圍後直趨幽州西門。
“開城門!”李震當機立斷,“弓弩手戒備,接應壯士!”
吊橋緩緩放下時,城外高句麗軍如夢初醒,大隊人馬蜂擁追來。卻見那黑衣騎士忽地撥轉馬頭,袖中連閃,追最前的七八騎應聲落馬。餘眾駭然止步,眼睜睜看著一人一馬靠近城池。
“小將軍,這?……”
“我親自下去看看!”
“小將軍不可!”
李震抬手製止:“不可能是敵軍,殺這麼多人反而不進城,難道只為取我性命?
李震平靜異常的出了城門,身後數名手下跟隨,手中利器隨時出竅,城牆之上,所有人的弓箭已經鎖定一人一馬,但凡異動,萬箭穿心。
李震詢問:“可是父親帳下?”
“某觀敵軍勢大,恐幽州難守三日。”
蒼老的聲音一齣現,所有人就是一皺眉,倒是李震毫不在意:“指揮無能,虧了身邊的弟兄!”
“哦?你倒是坦然!”
眾人這才細看此人,黑衣上竟無半點血汙,黑巾之上不見汗漬,連那匹名駿馬也毫髮無傷,唯四蹄染血,證明方才廝殺非虛。
“壯士真乃神人也!”崔明遠長揖到地,“然敵軍數萬,縱有神勇,恐也...”
吳戰嘴角微揚:“某自有計較!”眼神之中多了一絲古怪看著李震,“活蹦亂跳的還能站在這裡,很不錯!”
李震身後之人眉頭緊鎖,誰不知道小將軍的身份,縱使指揮不利,也沒有人敢如此說話。
“哈哈哈……幾位統帥或許痛罵一場,而敢明目張膽取笑我的只有一人,你說什麼我都不惱,好久不見兄弟!”
吳戰也是“哈哈”大笑,抬手撕下黑巾,翻身下馬,一把將李震抱住,看二人狀態,身後及城牆之人也算放下戒心。
“看見你真好,對了,父帥差多少大軍解我困境?走,裡面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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