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灤州城破的第七日,唐軍大營飄起了第一縷裹屍布的焦臭。
起初只是幾個傷兵營計程車卒抱怨眼澀。醫官掀開他們的眼皮,發現眼白處爬著幾絲詭異的藍線——像極了當初飲過蹄血泉水的痕跡。
“無妨,敷些黃連膏......”
老醫正話音未落,那士卒突然暴起!指甲暴漲三寸,生生摳進同伴咽喉。等親衛趕來時,發狂者胸腹已現出蛛網狀黑斑,皮膚下似有活物蠕動。
“按住他!”
四名壯漢壓住患者四肢。張仲景銀刀劃開黑斑,膿血裡竟滾出幾十粒粟米大小的蟲卵。更駭人的是,那些卵殼表面佈滿人臉紋路——正是隋軍頭盔上的惡鬼面!
李世民夜巡兵營時,撞見三名軍士在啃咬玄武岩。他們眼泛藍光,齒縫塞滿石屑,見帝王儀仗竟咧嘴痴笑:“楊廣陛下賞的粟米......香......”
袁天罡帶人掘地九尺,在營中央挖出七具環繞成圈的童屍。每具心口插著青銅錐,錐身刻滿高句麗咒文。正中一方玉匣,盛著半塊染血的蹄血泉巖芯,匣底壓著三百唐軍生辰八字。
“噬骨蠱。”袁天罡桃木劍挑開一具童屍腹腔,“以亡童怨氣為引,借神泉之力孕蟲。患者會不斷吞食砂石——他們在找當年隋軍埋的糧食!”
彷彿印證他的推斷,病營突然傳來此起彼伏的嚎叫。數十患者掙脫束縛,瘋狂刨挖凍土。有個靺鞨勇士甚至咬斷自己手指,將血淋淋的斷骨插進地縫:“在這......三十萬石......”
“燒了祭壇!”尉遲恭掄起鐵鞭就要砸向玉匣。
“且慢。”李世民按住他,突然拔劍劃破掌心。殷紅鮮血滴在蹄血泉巖芯上,竟發出烙鐵淬火般的“嗤嗤”聲。黑煙騰起,巖芯表面的血垢如活物般扭曲脫落,露出底下晶瑩的青色玉脈。
袁天罡倒吸涼氣:“這是......傳國玉璽同源的藍田玉髓!難怪能封存神泉之力!”
帝王將染血玉髓擲入火盆。烈焰“轟”地竄起三丈,火中浮現出三十萬隋軍虛影。他們朝著李世民齊齊跪拜,化作青煙消散。病營裡的嚎叫頓時減弱大半,患者胸腹黑斑漸漸褪去。
當夜中軍帳飄出久違的肉香。
沒人想的到李世民會以帝王之血嗜骨蠱,只有他身邊之人看見其傷口不愈。
黎明時分,病營傳來驚呼。
那些患者嘔出的蟲卵,竟在凍土上生根發芽!嫩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節抽穗,日出前便結出沉甸甸的稻穀。穀粒狹長如匕,通體赤紅如血,葉脈構成清晰的龍鱗紋路。
袁天罡掐指狂笑:“秦王血稻!此乃《神農書》所載“以帝王精血化五穀”!”
更奇的是,但凡食用此稻的染疫者,潰爛處皆生新肉。唯有李世民始終拒絕服用,任由左臂傷口潰膿——沒人發現他枕下藏著一粒未脫殼的血稻,穀皮上隱約浮現“殺兄噬弟”四個小字......
“陛下……”
“我沒事,諸位不必擔心!”
李積皺著眉頭,知道自己根本就勸不了,小心翼翼諫言道:“陛下,我認為現在應該以退為進,再做定奪!”
秦王瞬間明白對方意思,知道這一陣行軍也有些太冒進了,而且戰線拉的實在太長了,雖說蠱毒已解,但接下來還不知道對方還有什麼未知古怪手段出現,一旦中招,自己的大軍將是滅頂之災。
沉默了好一會,嘆息一聲:“你來下令吧!朕相信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