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之朕與將軍解戰袍》第277章 三百戰艦列陣出,出師不利龍困灘(1)

作者:零下兩度的水·10個月前

渤海灣的暮色來得總比內陸要晚上幾分。已是酉時三刻,海邊土城上的唐字旌旗仍在晚風中獵獵作響,旗面被夕陽浸染得如同浸透了鮮血。李世民獨立垛口,明光鎧的護心鏡反射著最後的天光,將帝王的身影拉得很長,投在剛剛加固的城牆之上。

他的指尖劃過新砌的牆磚,還能感受到灰漿未乾的溼氣。三個月前,這裡還只是漁民用海蠣殼壘起的矮牆,如今卻已成為大唐東征的前哨。鹹腥的海風撲打在臉上,帶著遠方沙島的訊息——那是新羅使臣泣血奏報中屢遭侵犯的熊津江口屏障。

“陛下,三百艘戰艦皆已列陣。”身後傳來尉遲敬德沉雷般的聲音。

這位右武侯大將軍今日特地換上了新制的山文甲,鐵塔般的身軀在漸暗的暮色中更顯巍峨。

“五牙大艦二十艘,艨艟鬥艦八十,走舸快船二百,俱已裝滿火藥箭矢。”

李世民沒有回頭。他的目光越過港內林立的桅杆,落在最顯眼的那艘五牙旗艦上。三十二丈的船身如同海上城樓,五重拍竿如同巨猿的手臂垂在兩側。這是將作監大匠閻立德親自督造的“海蛟號”,光是水手就需要二百人。

“震卿何在?”帝王突然發問。陰影裡轉出個青袍文臣,正是年僅二十八歲的將作少監李震。這位以精算聞名的年輕官員此刻面色蒼白,手指緊攥著卷泛黃的海圖。

“臣在。”李震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他展開羊皮海圖時,李世民注意到圖邊密密麻麻的批註——都是關於潮汐的演算。

“今日觀測,漲潮時辰比《麟德歷》推算的晚了整整一個時辰。若按原定辰時出擊...”

話音被突如其來的號角聲切斷。港外望樓上燃起三道烽火,海平線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黑點。高句麗的艨艟戰艦藉著晚潮襲來,船首包裹的鐵甲在落日下泛著血光,金烏鴉旗在漸起的海風中猙獰舞動。

李世民猛地按住劍柄。他看見敵艦陣型奇特——數十艘小艇突前,大艦錯落分佈兩翼,彷彿展翅的海東青。這與中原任何水戰陣型都迥然不同,倒像是...

“海匪的狼群陣。”李震失聲叫道。

他指向敵艦群中那艘特別的樓船——船首雕著三足金烏圖騰,船臺上立著個披髮紋身的巫師。

“陛下請看,那是高句麗國師金法敏,傳聞能操縱潮汐!”

帝王眯起眼睛 他注意到敵艦吃水很淺,顯然輕載而來,卻又不合常理地保持著完整陣型。更詭異的是,原本應該漲滿的海潮遲遲未至,港內的戰艦隨著水位下降開始微微傾斜。

“傳令!五牙艦前出,拍竿準備!”李世民的命令被海風撕扯著傳向旗樓。戰鼓擂響,唐軍鉅艦開始調整方位,巨大的拍竿緩緩升起。

但意外發生了,前列的“海蛟號”突然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擱淺了。緊接著又是數艘五牙大艦底艙傳來的撞擊聲,原本威武的艦隊頓時如同被困淺灘的蛟龍。

“潮位不對!”有水手驚恐地呼喊。李震撲到垛口前,手中的潮汐推算表飄落海中:“今日是大潮之期,本該水位最高...”

話未說完,高句麗艦隊中突然升起赤色焰火。那些突前的小艇驟然加速,船身竟泛起詭異的油光——是火船!

第一波火船撞上擱淺的鉅艦時,李世民正抓著舵樓欄杆怒吼:“所有弩炮對準火船!”但已經太晚了。裹著魚油的海草在艦船上瘋狂蔓延,黑煙夾著惡臭撲面而來,整個唐軍前鋒頓時陷入火海。

拍竿在近距離完全失去作用。一艘五牙艦的帆纜被點燃,燃燒的麻繩如同火蛇垂落,甲板上的水手頓時變成翻滾的火團。尉遲敬德搶過一面巨盾護在李世民身前,鐵甲被烤得發燙,盾面很快就灼熱得無法觸碰。

“陛下換乘走舸!”李震的佩劍劈開墜落的燃燒物。

但放眼望去,整個海灣已然變成煉獄。怪異的是高句麗火船並非盲目衝擊,而是專挑舵樓和帆纜攻擊,顯然對唐軍艦船結構瞭如指掌。

李世民突然明白過來。他看見敵艦群中那艘金烏樓船上,那個披髮巫師正舉著銅鏡作法。每當唐軍試圖組織反擊,銅鏡便反射詭異的光芒,高句麗艦隊隨即變換陣型。

“是潮汐巫術!”有個熟悉海事的老校尉尖叫,“他們在用邪術壓制潮汐!”

李世民奪過三石弩瞄準,但距離太遠了。弩箭劃破夜空,卻只在金烏旗旁濺起微不足道的水花。這時一艘冒火的艨艟直衝御艦而來,撞擊的巨響中他踉蹌跌倒。灼熱的木板碎片插進左護肩,鮮血頓時浸透明光鎧的金邊。

海水變得滾燙。落水計程車兵在燃燒的油汙中掙扎,慘叫被爆裂聲吞沒。李世民被親衛拖著跳下艦船時,最後看見的是“海蛟號”的主桅在火焰中轟然倒塌,帥旗化作飛灰。

冰冷的海水灌入口鼻。沉重的鎧甲拖著他下沉,傷口在海鹽刺激下劇痛難當。恍惚中他似乎抓住塊浮木,但很快又被浪頭打翻。雷電突然撕裂夜空,暴雨傾盆而下,卻澆不滅海面上的熊熊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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