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濤遞過來一塊從對方小頭目身上找到的腰牌,非金非鐵,上面刻著一種從未見過的飛禽圖案,似鷹非鷹,似鴉非鴉,眼神銳利,帶著一股邪氣。
“不是高句麗軍中的制式腰牌。”吳戰摩挲著腰牌上的紋路,觸手冰涼。
“帶走,連同羽毛,一併呈報。”
他抬頭望向隘口另一端更深沉的黑暗,目光銳利如刀,東征之路的第一道關卡已過,但前路的迷霧,卻似乎更加濃重了。
鬼見愁,愁的或許不只是天險。
穿過“鬼見愁”隘口,地勢略見開闊,但仍是被連綿丘陵和原始林地覆蓋。
天色將明未明,是一夜中最黑暗寒冷的時刻,幽影小隊找到一處背風的山坳,短暫休整,處理傷口,進食乾糧。
篝火不敢生太大,只有一小簇,跳躍的火光映照著隊員們疲憊卻警惕的臉龐。這一夜的奔襲與廝殺,消耗了極大的體力。吳戰將那塊詭異的腰牌和兩片羽毛放在鋪開的地圖上,就著微光仔細端詳。
“頭兒,這玩意兒邪門得很。”宋濤啃著硬邦邦的乾肉,湊過來低聲道,“我看那幾個高句麗崽子,身手不賴,不像一般的邊軍。尤其是最後偷襲你那小子,那股狠勁,像是……死士。”
吳戰點了點頭,他也有同感。
這些斥候的戰鬥方式更加悍不畏死,甚至帶著一種狂熱,與以往交手的高句麗軍隊有所不同,還有那羽毛和腰牌,指向某個未知的勢力或組織。
“記下來。”吳戰對負責文書記錄的隊員說道,“遭遇高句麗精銳斥候小隊,約五人,裝備精良,於鬼見愁設伏。其配有非制式腰牌,圖案詭異(附圖),並攜有特殊羽毛。疑與關外某些隱秘勢力有關。建議大軍前鋒對此類符號保持警惕。”
這只是一份初步的敵情簡報,更詳細的分析需要送回大營。吳戰將腰牌和羽毛仔細收好,這些都是重要的線索。
休整不到半個時辰,東方的天際終於透出一絲魚肚白。林間的鳥兒開始啁啾,霧氣在晨光中緩緩流動。吳戰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
“出發,前往一號聯絡點。”
一號聯絡點,是出征前約定的第一個情報傳遞和補給位置,位於一處廢棄的烽火臺附近。幽影小隊需要在那裡留下第一次行動的報告,並獲取可能的下一步指令。
在晨曦微露中,小隊再次啟程。白天的行動需要更加小心,雖然脫離了最危險的隘口地區,但這裡仍然是敵境,隨時可能遭遇巡邏隊或當地部落。
一路無話,小隊利用地形巧妙潛行,避開了幾處可能有人的村落。晌午時分,他們終於抵達了那座廢棄的烽火臺,臺體殘破,長滿了荒草,但結構大體完好。
吳戰派出兩人在外圍警戒,自己帶著張魁等人進入烽火臺底層。在指定的角落,搬開幾塊鬆動的磚石,露出了一個隱蔽的小洞。裡面空空如也,說明還沒有新的指令到來。
吳戰將寫好的簡報和那枚腰牌的拓印圖、一片羽毛樣本放入一個防水的油布包,塞進小洞,然後將磚石恢復原狀,這是向後方傳遞資訊的第一步。
就在他們準備離開時,負責警戒的趙鷹突然發出一聲模仿山雀的急促叫聲——有情況!
小隊瞬間隱蔽,吳戰潛到烽火臺一個瞭望孔後,向外望去。只見遠處官道的方向上,塵土飛揚,一隊約二十人的高句麗騎兵正疾馳而來,看方向,似乎是朝著山海關方向而去,可能是傳遞軍情的信使。
“不是衝我們來的。”吳戰低聲道,但眼神依舊凝重。
這隊騎兵裝備整齊,馬匹雄健,顯然是高句麗的正規部隊。他們出現在這裡,說明附近的敵軍活動比預想的要頻繁。
騎兵隊呼嘯而過,並未注意到這座廢棄的烽火臺。但吳戰的心卻並未放鬆。他注意到,這隊騎兵的領頭軍官,頭盔上似乎插著一根……黑色的鳥羽,雖然看不真切,但那形狀和顏色,讓他不由得想起了腰牌上的圖案和那詭異的藍色羽毛。
是巧合,還是關聯?
“頭兒,我們現在怎麼辦?”
吳戰收回目光,沉思片刻。原計劃是在聯絡點留下資訊後繼續向東北方向偵查,但眼下敵情有變,這隊騎兵的出現,以及可能存在的關聯,讓他覺得需要調整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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