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黑巖城殘破的城牆風中嗚咽，如同垂死的巨獸。唐軍大營駐紮在城外依山傍水之處，雖旌旗依舊招展，卻難掩一股日益沉重的壓抑氣氛。
吳戰醒來的時候就聞到了濃郁的香氣，起身的時候發現宋濤並不在。
“呵呵，不會晚上這幾個傢伙又出去了吧？”
外面火堆燃燒的正旺，鍋裡熬著粥。
“你醒來的正是時候！”
吳戰笑著詢問他們是不是又出去了，同時接過肉粥。
“晚上大家出去了一趟，有點收穫，一部分烤成了了一個肉乾你帶著，剩下的全部分了讓他們熬湯，多少有點葷腥味，不說這些了，你多吃一點！”
吳戰沒有再矯情，不準私自外出，不過對於他們這些將領來說並不是什麼大問題。而且統帥早就知道，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更準確的說就是預設，手下這些將領沒有力氣可就是大麻煩了。
五人也在一起吃著，然後講述打聽到的訊息。
“老元帥那邊已派出多路斥候，搜尋周邊糧秣。但高句麗人堅壁清野，附近村落早已搬空，田野荒蕪……難啊。”孫久山搖頭，“聽說，百里外的烏骨城，是高句麗在遼東的一處糧草囤積點，守備森嚴。”
“……烏骨城守軍戒備極嚴，外圍壕溝、陷坑密佈，我等無法靠近……”
“……沿途皆有遊騎巡哨，我方損失了十幾個弟兄，也未能探明其糧道虛實……”
“烏骨城非比黑巖，守備森嚴，豈是兒戲！”
吳戰知道兄弟們這是幫自己選好了第一站，收拾好物品一人一馬出了營地，策馬而去，東西自然收進了芥子珠之中。
是夜，月黑風高。
趕了一天路的吳戰換上一身沾染泥汙的高句麗斥候皮甲，將工兵鏟用布條纏裹背在身後，然後繼續趕路。
烏骨城距離黑巖城約百餘里，吳戰單人獨騎，避開官道，專走山間小徑。餓了就停下吃些肉乾，蒼梧則是吃著芥子珠裡面的青草，一天一夜終於抵達了烏骨城外圍。
與前哨斥候回報無異，烏骨城依山而建，城牆高厚，城外挖掘了數道寬深的壕溝，遍佈拒馬和鐵蒺藜。巡邏隊往來頻繁，哨塔上的燈火徹夜不熄，戒備極其森嚴。
吳戰將蒼梧藏收了起來，自己則藉著夜色掩護，如同狸貓般潛行至一處可以俯瞰烏骨城及周邊地勢的高坡。他伏在草叢中，用工兵鏟小心地撥開遮擋視線的枝葉，仔細觀察。
他看的不是城牆的防禦，而是那些不易察覺的細節：夜間往來運輸車輛的車轍印跡深淺和方向、城中不同區域燈火分佈與炊煙濃度、甚至是透過風向判斷空氣中是否帶有糧食儲存特有的谷塵味。
他發現，城池東南角一片區域燈火相對稀疏，但巡邏隊經過的頻率卻更高，且車輛印跡多朝向那裡，車轍極深。那裡，很可能就是糧倉所在！
但如何進去？正面強攻是找死，挖掘地道時間不夠且容易被發現。
他的目光落在了城外那條繞城而過的河流上。河水湍急，是烏骨城的天然屏障，也是……可能的水門入口？高句麗大城，多有引水入城、設定水門以供運輸和排水的設計。
吳戰決定賭一把，他悄然滑下高坡，沿著河岸向下遊潛行，尋找可能的水門或者排水口。
果然，在下游一處河灣陡峭的崖壁下，吳戰發現了一個被藤蔓和水草半遮掩的洞口。水流在此處形成一個漩渦，洞口隱於水下，若非仔細探查，極難發現。這很可能是一條廢棄的排水渠或者隱秘的水門通道。
吳戰沒有絲毫猶豫，深吸一口氣悄然潛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
水下能見度極低，水流湍急。吳戰奮力划水，抵抗著暗流的拉扯，向著那個黑洞游去。洞口狹窄，僅容一人透過，內部漆黑一片，他只能憑藉感覺和工兵鏟偶爾觸碰渠壁來確認方向。
這條水下通道比預想的更長，也更加曲折。肺中的空氣漸漸耗盡，胸口如同火燒般疼痛。就在他幾乎要堅持不住時，前方隱約出現了微弱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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