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之朕與將軍解戰袍》第384章 蒼白如紙無人攔,孤影寒芒悄然生(1)

作者:零下兩度的水·10個月前

當吳戰拖著彷彿不屬於自己的身體,終於望見唐軍大營那連綿的旌旗和森嚴的壁壘時,天光已然大亮。

朝陽躍出地平線,將金色的光芒灑滿遼東大地,卻驅不散他骨髓深處透出的寒意與疲憊。每一步都如同踩在棉花上,又像是拖著千斤重鐐,背後在晨風中傳來陣陣刺骨的痛楚。

他選擇了一處遠離主營門、相對僻靜的側翼柵欄區域作為返回點。這裡靠近一片小樹林,巡邏隊的間隔時間稍長。

他伏在樹林邊緣的陰影裡,如同瀕死的野獸般劇烈喘息著,汗水混合著河水從額角、鬢髮不斷滴落。他需要一點時間,來平復呼吸,積攢最後一絲力氣,也需要觀察巡邏隊的規律,確保自己不會被當作奸細射殺。

就是現在!

一隊巡邏騎兵剛剛從柵欄前馳過,揚起的塵土尚未落定。吳戰猛地從陰影中竄出,動作不再有之前的迅捷如風,反而帶著一種明顯的僵硬和踉蹌。他幾乎是撲到柵欄邊,雙手抓住粗糙的木樁,用盡全身力氣,才勉強翻越了過去。落地時,及時用工兵鏟撐住地面,才穩住身形。

營內早起活動的少數士卒注意到了這個突然從外面翻進來、渾身溼透、狼狽不堪的身影,紛紛投來驚疑不定的目光。

但當他們看清那身藏青色布衣以及那張雖然蒼白如紙卻依稀可辨、帶著某種令人心悸的冷厲線條的臉龐時,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無人上前盤問,更無人敢於阻攔。

吳戰沒有理會那些目光。

當他終於掀開自己那座熟悉營帳的門簾時,早已得到訊息、焦急等候在帳內的孫久山、陳久、劉超、馬在嶺、宋濤等人,幾乎同時站了起來。

帳內的氣氛瞬間凝固。

他們看到的吳戰,與昨夜離去時判若兩人。衣衫襤褸,沾滿泥濘、水漬和已經發黑的血跡;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乾裂泛紫;眼神雖然依舊銳利,卻難掩深不見底的疲憊;整個人的氣息微弱而紊亂,彷彿風中殘燭。唯有那柄依舊被他緊緊握在手中、纏著粗布卻難掩血腥氣的工兵鏟,證明著他這一夜並非虛度。

“隊長!”孫久山第一個搶步上前,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伸手想要攙扶。

吳戰微微擺了擺手,表示自己沒事。他步履蹣跚地走到帳中簡陋的木桌旁,拿起上面的水囊,拔開塞子,仰頭便灌。清涼的液體滑過灼痛的喉嚨,帶來一絲短暫的慰藉。他喝得很急,甚至有水漬從嘴角溢位,順著下頜滴落,與他身上的泥水混在一起。

放下水囊,他長長地、無聲地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這才抬起眼,目光平靜地掃過圍攏過來的、臉上寫滿了震撼、擔憂與無數疑問的部下。

“準備一下,”他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刮過沙石,每一個字都彷彿耗盡了力氣,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深入骨髓的疲憊與決斷,“大元帥,該對遼東城,用兵了。”

沒有解釋他去了哪裡,沒有描述他經歷了什麼,更沒有提及任何關於“狼眼”、“啞泉谷”或是“斷喉澗”的字眼。彷彿那驚心動魄、千里絕塵的一夜,真的只是一次無關緊要的“出去透透氣”。

然而,就在吳戰於自己帳中默默恢復的同時,他昨夜孤身行動的“成果”,卻如同投入靜湖的巨石,在唐軍大營乃至整個遼東前線,激起了滔天巨浪!

訊息,是以多種渠道、幾乎同時的方式傳開的:

最先察覺異常的是唐軍自身的斥候。清晨例行巡邏時,他們愕然發現,那個如同釘子般楔在糧道側翼、屢次驅趕唐軍偵騎的“狼眼”山丘,竟然寂靜得可怕。大膽抵近偵查後,發現的只有被精心掩埋的痕跡和空氣中若有若無的、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氣。十名高句麗精銳斥候,連同以警覺著稱的哨長金順,人間蒸發。

緊接著,從遼東城方向潛回的細作帶來了更令人震驚的訊息——高句麗守軍內部出現了明顯的恐慌和騷動!原因是他們設定在“啞泉谷”的秘密糧站,在凌晨時分突然燃起沖天大火,囤積的糧草焚燬大半,負責看守的五十名士兵亂作一團,至今未能查明失火原因,更未發現任何敵方人員蹤跡!

幾乎在同一時間,關於“斷喉澗”吊橋離奇崩塌、數名守軍墜河身亡、關卡徹底癱瘓的訊息,也如同長了翅膀般,透過潰逃的民夫和往來商旅之口,迅速傳遍了周邊地區。目擊者信誓旦旦地聲稱,看到了吊橋如同被無形巨手摺斷,聽到了守軍驚恐的尖叫和巨大的落水聲,卻沒有任何人看到攻擊者,彷彿是天降神罰。

這三條訊息,每一條都足以引起震動。而當它們幾乎同時傳來,並且都與唐軍大營周邊那些頑固的“釘子”被拔除相關時,所帶來的衝擊力是毀滅性的。

唐軍大營內部,最初是驚愕,旋即化為了沖天的振奮與狂熱!

“聽說了嗎?‘狼眼’哨所被端了!十個高句麗斥候,死得乾乾淨淨!”

“何止!啞泉谷的糧站被人一把火燒了!那可是他們前沿守軍的命根子!”

“還有斷喉澗的吊橋!硬生生塌了!現在高句麗人想從那邊運兵運糧都沒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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