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嬗不願意回憶，更不願意再提起那天的事。
那是一場註定會失敗的幼稚的政變，卻是對他們家庭的一次毀滅性打擊。
伊嵐雪反問道：“你不記得了？”
“當然記得。”
雲嬗不可能忘記那一天，她沉默了一會兒，而後說道：“他說了兩句話——一句是‘你真的想清楚了自己在做什麼嗎？’另一句是‘你這麼做只會害死你自己’。”
伊嵐雪聞言，忍不住流下了淚水。
她很清楚雲宥那時的心情。
她看著雲嬗的眼睛，哽咽道：“你想知道雲宥說出這兩句話的時候，他心裡在想什麼嗎？”
“你怎麼會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我當然知道！”
伊嵐雪含淚道：“他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內心其實是感覺到解脫的，他早就不想挑這副擔子了，他想要休息，哪怕代價是女兒送給他的死亡。”
“胡說！”
雲嬗絕不接受這個說法。
“你在那個時空應該也當過皇帝吧，你覺得太永帝國皇帝這個職務是什麼美差嗎？”
伊嵐雪一句話讓雲嬗啞口無言。
在雲宥消失之後，雲嬗沒有享過一天的福。
繁多的政務、接連不斷的叛亂、複雜的外交……即便是真神仙坐在那個位子上，也必然是如履薄冰、戰戰兢兢。
“他說第二句話的時候，他已經明白，你殺不了他，你的叛變註定會失敗……他在害怕！”
“害怕什麼？”
“害怕他不得不殺你！他不想你死，父子相殘是他最恐懼的夢魘。”
伊嵐雪看著書桌上的相框，裡面是雲宥高三時的成年禮照片。
那時候的雲宥一無所有，臉上卻充滿了陽光和笑容，他相信努力學習就能夠改變自己的命運。
如今的雲宥掌控了整個宇宙的局勢，卻深陷命運的泥潭。
“父皇沒你想的那麼幼稚！他讓虹光帝國父子相殘、兄弟鬩牆的時候，可沒你說的那麼仁愛。”
“你父親就是這樣一個人，既現實又理想，既成熟……也幼稚。”
伊嵐雪忽然露出了笑容：“但這正是他有魅力的地方，也正是他偉大的地方！即便是他的敵人，也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雲嬗沉默了，她走到天台上，看著遠方的夕陽，久久不語。
伊嵐雪就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她知道雲嬗已經動容了，現在她只需要一點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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